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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
这丫鬟显然是在替江落鸣不平。
奈何过于冲动，忘了柳云意怎么说也是王妃，但江落可不敢忘。
若说一开始被赵嬷嬷带偏，或多或少也觉得，柳云意无非只是京城来的娇娇女，姿色尚可，却没有闺中女子该有的礼教，甚至还有些蛮横无理。
但往深了了解之后，她便实打实地从心底里佩服柳云意，佩服她的方方面面。
明明只是一个娇小的弱女子而已，柳云意却做出了许多江落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追随诚王背井离乡不喊苦累，为了百姓在迎新村斩马分肉，如此毅力魄力，便已经是万千女子所不能及。
更别说她贵为诚王妃，不是想着养尊处优，而是一心想要为诚王分忧解劳，在镇临干起了最不受人重视的农业，任凭千百人嘲讽也不放弃！
虽然这样说未免有点失礼，但江落还是觉得，柳云意比许多男人都像个男人！
这样的柳云意，真是想想，都觉得她整个人在发光发亮，也难怪诚王会如此待她，她自然是值得的！
江落心里念叨着念叨着，不免有些出神，不料这时却听柳云意问道：“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么？”
江落微微一怔，继而颔首：“自然可以。”
话音方落，就见柳云意突然大大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也随之懒懒洋洋地朝着软椅上靠了去，姿态从容不羁：“这就好，一直江姑娘江姑娘地喊着，可太拗口了。”
竟有几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意味。
江落再次看愣住，包括她的丫鬟白雁也看呆了。
反倒是殿内伺候柳云意的一众丫鬟和管事，满脸见怪不怪的表情，还笑呵呵地给江落重新沏了热茶奉上。
替柳云意沏了茶时，柳云意竟然还笑着朝那小丫头道了声“多谢。”
江落不禁脱口而出：“为何要道谢？”
柳云意微微挑眉：“为何不能道谢？”
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间让江落竟然有点无所适从，倒是那白雁忍不住了：“奴婢伺候主子乃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自然不需要道谢。”
柳云意笑了，颇有些无奈意味：“我就要道谢，看不惯的话你来打我啊！”
“……”白雁彻底无语了。
这人当真是王妃娘娘？诚王爷为何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反倒是江落失神过后，竟然忍俊不禁起来：“哈哈，王妃娘娘果然与众不同。”
任性而有主见，看似有些离经叛道，做的却尽又是一切妥帖事，这位王妃娘娘其实还挺可爱。
想到这，江落拢了拢袖子，竟也忍不住学着柳云意的语气，朝那小丫鬟笑道：“多谢。”
那小丫鬟只能苦笑。
自家王妃这习惯拗不过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江姑娘也带着一起了。
白雁姐姐说得对啊，哪有主子给奴婢道谢的，这也太奇怪了！
只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被主子一本正经笑着说谢谢的时候，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江落这一声多谢，让柳云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倒也不迂腐，还挺有趣的，若是路上……
想到这，柳云意心底不禁滋生出一个念头。
“江落，白雁说你自有便落了体寒的毛病，可确诊了是什么病？有什么忌讳的？”
没了刚开始的拘谨，江落有问必答：“回娘娘……”
柳云意摆摆手：“直接说就行，不必整这套。”
“……好。我这体寒乃是幼时受了冻，大夫说了寒气入体，已然在体内生了根，需日日喝温热滋补汤药，保暖避寒……”
不料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柳云意给打断。
“哪有这么故弄玄虚的事情，又不是种子，就算是种子生了根之后还能开花结果呢！”
白雁又急了：“王妃娘娘，这都是大夫断诊出来的！”
柳云意瞥她一眼：“那又怎样？大夫能断诊出来，可有治好？没有治好那不就白搭么？”
白雁再次被堵得没话说。
柳云意又问江落：“除了咳嗽之外，可有别的什么症状？”
“除了咳嗽，倒是不曾有过于严重的症状，也就教于常人更加畏寒，终年手脚冰冷，需要暖炉相伴，时而冻着了身上还会落下一些疹子……”
柳云意想了想，不禁抬手拍了拍江落的肩膀：“你这毛病啊，就是惯出来的！”
“恩？”
周围也是众脸茫然。
柳云意只能掰扯给她们听：“你想啊，小孩子着凉是再轻易不过了，因为小孩子基本都体质弱，只需要加强营养加强锻炼就好了。结果呢，你小时候着寒生病，家里却硬生生把你给娇贵地养着捂着。
本来呢，跑跑跳跳这病自然就好了，可你成日成日窝在家中避风不出门，加上你们还有闭门关窗这种习惯，越是闷得久，抵抗力免疫力就越差，就算是没病都给闷出病来！”
江落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什么“体质”、“抵抗力”、“免疫力”之类的词，更是听都不曾听说过，柳云意却说得头头是道。
“王妃娘娘还会医术？”她好奇道。
“唔，算是略懂一丢丢吧，总之你听我的，今日起你回去，白日里就多透透气，夜里冷得厉害了再好好取暖，比起吃什么汤药之类的玩意，倒不如跳绳跑步。”
“跳绳？”
“不会跳绳也没事，那就原地跳，每日跳个五百下就挺好，第一天两百下左右，慢慢地往上增加。你瞧练武场上那一个个大汉，冰天雪地也照样赤膊练武，体质多好啊，还不是练出来的！”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江落显然还是被惊着了，忍不住与白雁相互对望着，双方的眼中都有着惊奇和将信将疑。
白雁支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王妃娘娘，难不成见过男人赤膊……”
柳云意听得额头黑线簌簌地往下落。
“重点不是在这里好么，总之，多动动没坏处，你们也别把人想象的太娇贵，人本身就有自我调节能力，配合锻炼，劳逸结合肯定身体倍儿棒。”
“噗……”是江落的声音，被柳云意灵动又略显夸张的表情逗笑，她这样忍不住放下了架子，笑得弯了眼：“多谢王妃，我记住了。”
“小姐！”白雁还是有点着急，正经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哪有王妃娘娘说的这么简单！
江落却笑着摆了摆手，白雁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住了嘴。
柳云意看着这对主仆互动，心情也越发悠然。
抿一口热茶，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我听王爷说，你可是军师奇才呀！”
白雁对此似乎非常引以为豪，正要代替江落应承下来，却被江落悄悄拦了下来。
而她自己则说道：“自然是旁人过誉了，我一个女人家，略懂些微的皮毛罢了，只不过因着是个女子，旁人便觉得新鲜，借此大肆传扬，实则只是雕虫小技。
真要说有何用处，不过是多了点兵法做谈资而已。”
她显然是有意避开封承乾，不希望柳云意误会什么。
柳云意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莫要说什么女人不女人的，男人能做的事情，咱们女人也能做，不要被章法给约束了，才被他们男人给钻了漏洞，真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厉害的罢了。”
这可真是……好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白雁已然目瞪口呆，周围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和表情。
江落自然也觉得震惊，只不过震惊之后，却因柳云意这一番话，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王妃娘娘，这番话若是传出去了，怕是得让所有人对她瞠目结舌，可尽管如此她却毫不在乎，这股洒脱劲儿，当真是令人觉得，这世上只要她想大概便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多谢王妃娘娘指教许多。”江落笑盈盈的正要道谢。
不料柳云意却伸出跟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头，江落诧异抬眸，便听柳云意问道：“我可不是闲着才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其实有件事情，想和你打个商量。”
不知怎么的，只是听柳云意这样一说，江落便莫名地有种直觉，柳云意想要她做的事情，可能会颠覆她这十多年的平静生活。
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小半拍：“王妃娘娘请直说无妨。”
“你出身凉州，凭着这样的身板，估计去过的地方也不多，成日闷在镇临憋得慌吧。要不要，随我去趟西凉国走走？”
柳云意语气淡淡，闲话家常的架势，仿佛问的问题，只是今晚吃什么好。
江落的眸子很明显地微微张大。
白雁震惊过后，再一次着急起来：“不不成的！大夫都说了，小姐不能出远门，小姐的身子必须好好养着才行……”
柳云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刚刚我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感情你什么都没听进去哦，你家小姐非但不能捂着，反倒该四处走走，锻炼身子并且保持良好的心情，这样才有助于身心健康。”
“可是，可是……”白雁都快哭了。
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还在犹豫着，怎么反驳王妃娘娘呢，她家小姐却突然开了口。
“娘娘打算何时出发？”
“新年后！”
“打算去西凉国做何事？”
“挣钱！”
“王爷可知？”
“还没说！”
果然不愧是王妃娘娘的作风，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不与王爷商量么，王爷若是不允许的话……
“无所谓，他肯定会答应的，不答应我也能让他答应。”对此柳云意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江落听得又是一怔。
不得不承认，今日短短时间内，柳云意给了她太多次的出乎预料。
可又不得不承认，仅仅只是闲谈，她就彻底给柳云意勾起了兴趣。
她忍不住想，该怎么做才能成为柳云意这样洒脱自信的人？
是否，她也该摆脱现状，做点改变了？
“我愿随娘娘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