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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落鲲载着陈枫一行人，朝死海深处快速游去。
陈枫趴在鲲背上，撑着下巴，看着那些漆黑的水流从身旁划过。
「鲲兄，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闲得发慌的陈枫开了口。
「朋友请讲。」
永落鲲的声音在水中回荡。
「这片死海除了你们永落鲲一族，还有没有别的大族了？」
陈枫好奇问道。
永落鲲想了下，回答道：
「还有几个吧……」
陈枫追问：「都是些啥玩意儿？能吃不？」
银月一听见吃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对啊对啊！之前那条跟铁疙瘩一样的鱼差点给我牙崩飞，这下面有没有肉质鲜嫩点的？」
永落鲲沉默了片刻：「这里的生灵……大多是些被上层海域遗弃丶或是被无尽岁月扭曲了心智的怪物。它们没有神智，只剩吞噬的本能。至于味道……大概是怨恨味的吧，不建议品尝。」
银月默默缩回脑袋，连瓜子都不想嗑了。
「那你们平时就靠吃这些脏东西过活？」
「我们很少进食，除非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永落鲲回答，「我们守护着这片海域的平衡，从诞生到消亡，都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它话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朋友，你们为何会踏入这片海域？」
「出来找个东西，出了点意外，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卷下来了。」
陈枫半真半假地解释。
「原来如此。」
永落鲲说道，「我说这几日，怎么看见了那么多外部世界的生灵。他们散落在死海各处，跟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
陈枫听闻此言，脸上乐开了花。
「看来是那会儿在冰炎洲的所有人，都被那道黑白之光一锅端了啊。」
「不过这死海可不是啥好地方。那些修为低丶又没有长辈带着的倒霉蛋，这会儿估计早被泡成巨人观，给那些原住民当点心了。」
苏梦秋正戳着陈枫的胸口，小声开口：「夫君，你说的这么吓人，万一晚上做噩梦了……」
「实话实说嘛。」陈枫摊手，「能活下来的，估计也就剩那些家底厚实的大宗门和世家了。
「啧，这下可热闹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李烬燃那个倒霉蛋掉进这鬼地方后，会哭成什么样子。
……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有了变化。
漆黑海水深处，渐渐浮起一片柔和的光晕。
「到了。」
永落鲲的声音传来。
它放慢了速度，远处的光晕也逐渐清晰。
那光芒来自大片珊瑚，高低错落，远远看去像一片生在海底的树林。
珊瑚林中央，坐落着一片建筑群，形成了一座巨城。
远看恢宏，近看却是十分古老。
永落鲲在巨城外停下。
陈枫几人从鲲背跃下，落到海底沙地。脚下的沙粒泛着微光，将四周映得亮堂不少。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族长。」
永落鲲说完，庞大身躯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名身高超过三丈丶身披蓝甲的魁梧男子。
还没等众人多看两眼，侧方水流骤然翻涌。
陈枫几人被冲得身形一歪，银月最倒霉，直接被掀翻在地，滚出几圈才停住。
「哎哟！谁啊？搞偷袭啊！」
他骂骂咧咧爬起来，抬头一看，当场愣住。
前方，一头体型稍小的永落鲲，正好奇地看着他们，巨大的眼睛眨了眨。
说它「小」，也只是相对而言。
这头「小」永落鲲，足有银月化作白狼本体后那么大。它见银月站起，似乎觉得有趣，摆着尾鳍又要凑上来。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
银月脸都白了，赶忙躲到陈枫身后，「鲲兄，快管管你家孩子！」
带路的永落鲲转身，对着小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小鲲晃了晃脑袋，吐出一串气泡，慢吞吞游远了。
「那是族里最年幼的孩子，才刚诞生不满百年，心性顽劣，惊扰各位了。」
永落鲲解释道。
「百年……还只是个孩子？」银月听到眼角直抽。
陈枫小声吐槽：「敢情我们几个加起来，在你们眼里都还是穿开裆裤的年纪？」
这长生种的时间观念，跟他们确实不在一条线上。
众人跟着永落鲲穿过大街。
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幼年永落鲲。这些「小家伙」三五成群，在珊瑚丛里追逐打闹，尾鳍带起的水流能轻易掀翻小山。
陈枫还看见两头小鲲为抢一株球形海草撞在一起，当场撞塌了一座由巨兽头骨搭成的屋子。
周围成年永落鲲对此毫无反应，似乎早已习惯。
带头的永落鲲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解释道。
「孩子们需要一些玩耍的空间。」
……
又走了一炷香，带路的永落鲲在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
宫殿门口，两头成年永落鲲静静悬浮，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银月和涂月璃都感到一阵心悸。
「族长就在里面。」
永落鲲朝守卫低鸣示意，随后带着几人进入宫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镶嵌着无数明珠。
大殿尽头，一头体型远超众人此前所见的永落鲲，静静悬在王座上方。
那巨鲲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
可它无意识间散出的气息，已让整座大殿都变得沉重。
它背上生着一片珊瑚礁，远远看去，像一片缩小的海底天地。
「族长，我将爱鲲宗的朋友们带来了。」
带路的永落鲲朝王座上的身影恭敬行礼。
那沉睡的巨鲲眼皮微动。
下一刻，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越过下方族人，落到陈枫几人身上。
「外来者……」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深处响起。
陈枫神魂微震。
这位永落鲲一族的族长，实力怕是远超他们的预料。
「晚辈陈枫，携同伴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见谅。」
陈枫收起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抱拳行礼。苏梦秋三人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叫我鲲玄就好。」
鲲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从族人的传讯中，知晓了你们的来意。」
它的视线在陈枫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苏梦秋丶银月和涂月璃，眼中透出几分好奇。
「你们的身上，有许多我看不透的东西。命运的丝线在你们身上交织成一片混沌，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鲲玄感慨道，「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像你们这样有趣的生灵了。」
陈枫心里暗道。
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身上的异常。
他没有接话，直接切入正题。
「前辈，我们想离开这片死海，听闻每年中元之日，海底会有一处一黑一白闪烁之地，可助我们回归原本的世界。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一黑一白闪烁之地……」
鲲玄低声重复，古老的眼中仿佛有无数画面闪过。
「你们说的，应该是那扇门。」
「门？」
陈枫愣了一下。
「嗯。」
鲲玄缓缓点头。
「那里是连接着生与死丶轮回与终结的界限。」
「我们永落鲲一族世世代代镇守于此，便是为了看守那扇门，防止不该出现的东西从门里走出来。」
鲲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随后它的声音，再次在众人神魂深处响起。
「那片一黑一白之地，有着一个真正的名字。」
「我们称其为——」
「生死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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