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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酿酒(第1/2页)
谈好价格之后,柱子便带着孙瓜子等人出了周家。
土生也跟着,帮着叫人宣传,不过半日的功夫,大半个青山村的村民就都知道了邓易明他们要收棉麻的消息。
村民们一个个都大喜过望,纷纷将家里没卖出去的棉麻都拉出来了。
几个壮汉在一旁搬着货物,柱子在一旁记着斤两。
而邓易明则是留在了周家。
“周老伯,听阿杰说,他上次来时带的酒是你酿的?”
周老四闻言,颔首应道:“那酒邓东家若是喜欢,家中倒是还有一坛,你拿去喝吧。”
邓易明眉头一沉,道:“只有一坛吗?”
周老四闻言,叹了口气:“邓东家,这酒啊,要拿粮食酿的,这村子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家中也实在没有余粮了。”
“那坛酒还是之前剩下的。”
邓易明拍了下脑袋,他竟没想过这一茬,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家里倒是囤了不少粮食,拿出一些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旋即,他便向周老四请教了精酿的方法。
周老四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这位邓东家竟然对酿酒这么感兴趣。
以前家里开过酒坊,院里还堆着些酿酒的器具,虽说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但应该还没坏。
“邓东家既然喜欢酿酒,那我便与你说说。”
周老四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落满灰尘的器具旁,伸手摸了摸一口半人高的陶缸。
“这酿酒啊,说到底就是粮食和水的事儿。粮食蒸熟了,拌上酒曲,搁在缸里发酵,日子到了,出来的就是酒。”
他顿了顿,手指在缸沿上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
“可这酒的烈与不烈,全看发酵时候的火候和时候。时候越长,酒就越烈,但也越少,粮食里的那点儿精魄,就那么些,你熬得久了,出的酒就少了。”
邓易明听得认真,目光落在那口陶缸上,又移到墙角堆着的几只小坛子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那要是想让它更烈一些呢?”他问道。
“就是那种……一口下去,从喉咙一路烧到肚子里头的那种。”
周老四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邓东家,这酒啊,不是越烈越好喝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
“真正的好酒,讲究的是醇厚,是绵柔,是喝下去之后那股子回味。太烈的酒,烧喉咙,烧心,喝不出什么滋味来。”
邓易明听着,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他酿酒也不是为了喝,而是消毒用的,自然是想要度数越高越好。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大好意思的笑,
“周老伯,您说的这些我都信。可我这个人吧,口味重,就喜欢喝最烈的酒。那坛阿杰兄弟带的酒,我喝着就觉得差了点意思。您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它再烈一些?”
周老四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最终叹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下来。
“法子倒是有,就是……怕您喝着不习惯。”
邓易明眼睛一亮:“说说看。”
“这酒蒸出来之后,头一锅出来的叫‘头酒’,最烈,但也最冲,一般人家都不喝这个,要兑上后面出的‘二锅’‘三锅’才能入口。你要是只想要烈的,那就光接这头一锅,后面的不要。可这样一来,一锅粮食出的酒,连原来的一半不到,太糟蹋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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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易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默默在心里算账。
“还有呢?”他追问道。
周老四又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轴了,但又不好驳他的面子。
“还有就是‘复酿’。头一锅出来的酒,别喝,再倒回去,跟新粮一块儿蒸,反复几回,出来的酒就烈了。可那酒……”
他摇了摇头,
“那酒已经不是酒了,跟药引子似的,喝一口能烧到嗓子眼。我们以前也就是给家里老人泡药酒才这么弄,没人拿它当酒喝的。”
邓易明听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周老伯,这法子好。我就想要这种。您教教我,怎么个复酿法?”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周老四看着他,没再追问。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只落满灰的小坛子,用袖子擦了擦坛口的泥封。
“法子我可以教您,可这东西,真不是拿来喝的。”
他把坛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您要是执意要弄,那就按我说的试试。”
邓易明站起身,对着周老四抱拳,微微俯身:“周老伯,多谢。”
周老四摆摆手,没接这个礼。
“您坐,我慢慢跟您说。”
灶房外的日光渐渐偏西,金黄色的光线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那张旧木桌上,把那只落满灰的小坛子镀上了一层暖色。
邓易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句。周老四说得很慢,时不时用手比划着,把那些酿了大半辈子的门道,一句一句讲给这个年轻人听。
约莫着一个时辰,邓易明便将周老四的法门记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有个大概。
周老四见他也没什么疑惑,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是最后提醒了他两句:
“邓东家啊,这酿酒的法门老汉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这些东西,一半是年轻时在酒坊做工听那些老师傅讲的,一半也是我这么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你若是还想让酒更烈些,也试着琢磨琢磨,没准就成了。”
邓易明点点头,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还是明白的。
“嗯,我知道了周伯。”
他回道,心里也在盘算着。
从周老四的口中,他明白,想要酿出高度白酒确实不难,就是成本太大了,一百斤粮食砸下去,撑死能出五十斤酒,其中“头酒”加上复酿出的烈酒,满打满算二十来斤。
剩下的都是些二三十度的低度酒,也就只能用来喝了。
念及此,邓易明沉沉叹出一口气,思忖一声:
“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弄啊……”
正在他思索之际,周老四环顾四周,眸光落在了自家院墙角那些沾了灰的器具上,似是在追忆,片刻后,他悠悠道:
“老汉对自己的手艺,还有些自信,这酒你若是酿成了,想卖,千万记住,莫要去县城,那里做不成生意……”
这话确实说到了邓易明的心里头,他还真有些想拿那些低度酒做些生意,也不知道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