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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少爷！”田甜笑着走进书房，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小小心意。”
“谢谢，”薛名扬眉眼都是笑意，“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参加殿试。”
三百名贡生分为一二三甲，贡生都可以参加殿试，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只要参加了殿试即为进士，进士中一甲三人，殿试后立即授职，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其他进士，按殿试、朝考名次，分别授以庶吉士、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博士、推官、知州、知县等职。
所以不管薛名扬最后排名多少，他也能谋个小官当。
“考试就是这样，心里没底反而更容易成！”田甜回想自己从前考过的大大小小的考试，颇有心得地说。
“你说得有道理，”薛名扬笑笑，“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吃午膳吧？就当是祝贺我！”
“好！可惜睿睿没来，”田甜惋惜地说，“薛生肯定高兴坏了，我们三人好好庆祝一下！”
薛名扬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本打算只和她一人庆祝。“好。”
“我们吃火锅吧？火锅最适合在庆祝的时候吃了！”她好久没有吃火锅了。
在培训厨娘那段时间里，她已经让院里的工匠把厨具重新打造出来。
“好，”对于田甜这点小要求，薛名扬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三人围坐在一起，还没动筷薛生就忍不住哭了。
“大好日子，你哭啥？”田甜双眼瞪圆地看着他。
“我太高兴了！”薛生擦擦眼泪，“大少爷寒窗苦读十几年，总算是熬出来了！”
田甜忍不住翻白眼，“你用不着担心你家大少爷，就算他落榜了，回家还能继承家业。你这么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寒门子弟，吃不饱穿不暖那种呢！”
“田厨娘，你不懂大少爷的苦！”薛生红着一双眼睛反驳，“大家觉得大少爷活得很风光，却不知道他承担着多少压力。老爷夫人几乎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大少爷身上，如果大少爷落榜了，回去可能连继承人的身份都保不住，后院那些人还会趁机扒大少爷身上的皮！”
“薛生，”薛名扬阻止薛生继续往下说，“火锅开了，都动筷吧！”
薛生眼睛把眼泪擦干，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是他这番话却让田甜心情复杂。
在薛名扬第三次发现田甜吃着吃着就发呆后，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你不用在意薛生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薛名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说实话，他很想知道田甜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心情有点复杂，”田甜放下筷子喝了口茶，一副打算好好谈谈的样子。
薛生也跟着放下筷子，他承认刚才他情绪失控，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他并不后悔。
大少爷为田厨娘默默付出了很多，她应该知道的。
“怎么说？”薛名扬放在大腿上的手悄悄握紧了。
“你是薛家大少爷，你享受着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奢求不来的物质，你想要保住拥有的一切，当然要付出，没有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得到一切。”
薛名扬没有说话，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承担着父母加在你身上的压力是应该的，如果你想承担这些压力，你可以不要薛家大少爷的身份。”
薛生张嘴想说什么，薛名扬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薛生，你觉得你家大少爷很可怜很辛苦，可是你应该知道世界上还有比他可怜得多的人。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不是更可怜吗？可能在你们眼里我活得挺自由的，可你们知道我每天都要为三餐奔波，我摆摊做生意赚钱为了什么？为了能吃上饭，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更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薛生肩膀耸拉着，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
“大少爷，你有你的苦，当你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不妨想想打更的人、乞讨的人……有些人光是活着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伤春悲秋。”
田甜喝了口茶，拿起筷子继续吃火锅，好久没有给人灌鸡汤了，说得她都有点心情低落。
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来给薛名扬贺喜的，结果却心情低落地回去了。
不过在路上她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她还要准备开业呢！
“大少爷，对不起，”田甜走后，薛生低着头跟薛名扬道歉。
“没事，下去吧。”
薛名扬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看书温习。
薛生却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生怕殿试前再生波折。
殿试转眼就到了，薛名扬早早起来，心情平静地用了早饭后就准备进宫。
反倒是薛生十分紧张，随着马车一路把薛名扬送到了宫门，看着不断有书生进去，他一边压抑着紧张一边宽慰薛名扬。
“大少爷不用紧张，好好发挥就行，你一定可以的！”
“我不紧张，你也不用紧张，”薛名扬笑了笑，一脸轻松地进去了。
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题目公布后，薛名扬沉思片刻就开始提笔作答。
大殿里静悄悄的，有些人脸色紧张，思考了很久却迟迟无法下笔。
监考的官员来回巡视，偶尔会停在某位书生身旁查看情况，这令很多考生变得更紧张了。
“太……”门口传来些微动静，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太子皇甫垣走进了大殿，并示意监管的官员无须多礼，别打扰了正在作答的考生。
皇甫垣缓步在书生中穿梭，低头扫略书生正在作答的考卷。路过薛名扬身边时，他顿足看了两眼又继续往前走。
监考的官员注意到太子在好几个考生身边停留过，全都暗暗记了下来。
皇甫垣来了一刻钟就走了，仿佛只是路过随便进来看看而已。
薛名扬从头到尾都在认真作答，对于太子的到来并未多加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