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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影小队出发后,当天深夜,劳特用独立加密信道向七号堡黑市深处发出了一道指令。
这道指令没有通过暗杀组的常规情报传递网络,而是启用了一条已经沉寂了很长时间的旧线——
这条旧线是劳特在多年前亲自铺设的,联络对象是当时刚从八号堡爬出来、在黑市底层靠贩卖情报和倒卖物资为生的皮先生。
那时的皮先生还不叫皮先生,他在黑市上的绰号叫“老鼠”——和那个在七号堡黑市里给人跑腿磕头的“老鼠”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这个老鼠比那个老鼠更年轻也更狠,他从不在黑市里磕头求人,而是用一台短波电台和一台工业加密编码机,在七号堡地下最混乱的那几条巷子里,搭起了一张只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
劳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在黑市里极为罕见的特质——对权力的绝对服从,和对利益的绝对忠诚。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感情和誓言都更可靠。
皮先生收到劳特的指令时,正坐在自己那间机械维修铺夹层里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整张七号堡周边地下运输网络的示意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几十条从七号堡通往各堡垒的物资运输线,每条线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黑市中间人代号和抽成比例。皮先生把这份指令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它折好,放进自己办公桌抽屉最里面的暗格里,用一块磁铁把暗格封住。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墙角那台还在闪烁绿色待机指示灯的短波电台前,按下通话键,用他在黑市上惯用的语气,向手下下达了第一道行动指令——切断铁血联盟的后勤补给线,从最底层开始,从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环节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和他当年在八号堡孤儿院里,跟同伴们商量怎么从厨房偷出一整箱压缩饼干时一样,语调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被几十年底层生存打磨出来的、把一切复杂问题拆解成可执行步骤的本能。
皮先生的动作比劳特预想的更快。
他在收到指令后的几天内,就已经通过黑市中间人网络,摸清了铁血联盟后勤补给线上几个关键的薄弱环节。联盟的后勤体系虽然是托马一手设计的,采用了分布式仓储和加密通讯调度,但负责执行这些调度的底层人员——那些在八号堡与六号堡之间,开着改装运输车来回运物资的司机,那些在营地仓库里清点弹药和压缩干粮的保管员,那些在黑市上,替联盟采购药品和机械零件的外勤采购员——
这些人并不全都是铁血联盟宣誓过的正式成员。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联盟成立后,陆续从黑市和废铁平原上雇佣来的民间劳力,这些人对联盟的忠诚度从未被严格审查过,只要出价够高,其中个别人的立场并不难撬动。
皮先生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中间人,分别伪装成黑市上的药品贩子、废铁平原上的拾荒商人,和从三号堡逃出来的政府军逃兵,混进了联盟后勤体系外围的采购和运输环节。
他们出的价格不高不低,刚好比联盟的标准采购价高出那么一点点——高到足以让那几个负责采购的底层保管员在账目上稍微挪一挪,把几箱压缩干粮和几桶柴油,从联盟仓库的入库单上划掉,然后转手卖给黑市。
这些保管员并非全都是被贪婪驱使的叛徒,其中有几个是家里有孩子生病急需药品、实在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的,而皮先生的人,偏偏就是挑中了这些因为爱而被困在抉择缝隙里的人。至于那些因为怕被发现而不敢做假账的保管员,皮先生的人,则趁着深夜仓库值班换岗的空隙,买通其中一两个直接装车运走——这些人虽然胆小,但只是在黑暗里被塞了一卷钞票后沉默地调头离开,事后被老彪审问时,抖得把缴获的纸币全部从口袋里洒落出来。
首批被偷运出去的是几箱压缩干粮、一批医疗用品和一小批从六号堡地下农场调来的变异作物种子。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干粮和医疗用品,正是联盟备战铁拳战役时最缺的消耗品,而变异作物种子则是联盟在废土上开垦自给自足农业的基础。
皮先生选择这三样东西下手,说明他已经从联盟后勤调度频率的公开数据中,精准推算出了铁拳战役的后勤优先级排序。
物资短缺的最初迹象,出现在老彪每天例行清点营地食堂库存的时候。厨房角落里堆放变异裂蹄兽肉干和压缩蔬菜干的铁架子上,原本应该码着好几箱新入库的压缩干粮的位置,只剩下几箱标签被撕掉之后重新粘上的空纸箱。
老彪蹲在铁架子前,把那些空纸箱挨个翻开检查,箱底残留的压缩干粮碎屑还很新鲜,没有被变异鼠啃过的痕迹——如果是老鼠偷吃,袋子上会留下啮齿类动物特有的齿痕,但这些袋子上只有被人用匕首割开的整齐切口。他把空纸箱往地上一摔,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光头上冒出的汗珠,那条从颧骨一直拉到嘴角的狰狞刀疤,因为紧咬牙关显得格外深邃。
“这批干粮前天入库,昨天我亲自对过数量。一天之内少了好几箱,不是老鼠偷的——是人。”
他把自己的光头从厨房门口探出去,朝营地走廊那头正在修装甲车引擎的铁锤喊了一声,铁锤从引擎盖上抬起头,手里还握着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两人一起沿着仓库走廊从东侧查到西侧,从前几天新入库的物资堆,一直查到更早之前堆放在角落里的备品箱,最终老彪在仓库里查出了更多被做过手脚的库存——变质的医疗物资、标签被撕掉重新粘上的空纸箱、入库单上被人用橡皮擦反复涂改过的模糊痕迹。这些痕迹每一处单独看,都像是粗心大意造成的笔误,但把它们串在一起之后指向的方向精确得令人不寒而栗。
菲斯在得知物资短缺的消息后,开始从黑市渠道倒查——他让伯德和艾拉分头接触几个在七号堡黑市上长期跟联盟做生意的老熟人,询问最近有没有人在低价抛售跟联盟采购清单同批号的物资。
伯德在七号堡黑市最深处一家地下酒吧里,从一个喝醉了的物资贩子嘴里套出了关键线索:那个贩子吹牛说,自己最近从一个大客户手里收了一批货,每件外包装上都用炭笔写着六号堡地下农场的编号,但出货价远低于联盟采购价。
伯德继续追问“那个大客户长什么样”,贩子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搁,用两根手指在自己右眼角旁边比划了一下——比划的位置恰好是皮先生脸上那处旧伤疤所在的位置。
菲斯把伯德带回来的情报告诉老彪后,又单独去找了老凯。他说仓库保管员里有人被收买了,从他这么多年来在七号堡黑市上当物资掮客的经验判断,这种程度的内外勾结,不是普通黑市小混混能组织得起来的——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从采购到运输到出货,每一个环节都有人专门负责盯。
他建议,立即向虬龙申请对后勤系统进行一次全面排查,尤其是对近期负责过入库清点的所有非正式编制人员的账户流水,和通讯记录进行逐一审查。老彪点头,说排查的事他亲自安排。两人在仓库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站了一会儿,老彪把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物资被偷运出去的同时,皮先生派出的另一批人从七号堡黑市出发,化整为零沿着废铁平原边缘的几条拾荒者小道,分批混入了六号堡。
他们伪造的身份极其用心:两个伪装成从三号堡叛逃的政府军逃兵,身上穿着从废铁平原上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政府军制服,制服上的肩章和编号都被撕掉了,布料上还残留着被变异兽利爪划开的裂口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两个伪装成从四号堡地下农场逃出来的农民,带着几麻袋自家种的变异红薯干作为入营见面礼,麻袋上四号堡农场特有的暗紫色泥土还没有完全擦干净。
一个伪装成废铁平原上的流浪拾荒者,推着一辆装满旧机械零件的手推车,手推车最上层放着几块从旧陶瓷护板,护板边缘还有被***击穿后残留的放射性烧灼痕迹。
还有一个伪装成黑市药品商人,带着一口药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抗生素和止血粉——这些药品,全部是皮先生从联盟被偷运出去的那批医疗物资里,原封不动拆出来的,连外包装上的六号堡地下医务室标签都还贴在瓶身上。
他们没有任何人携带武器,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每个人带的防身工具都是黑市上最常见的那几种——匕首、短刀、一把藏在手推车夹层里的手枪。
他们先在六号堡外围的各个拾荒者聚居区停留了几日,和各处临时窝棚里的底层流浪汉混熟了,然后开始在营地里散布同一种模棱两可的流言:
有人说联盟前线刚打了大败仗,晶体荒漠矿洞,已经被政府军反攻夺回去了,虬龙重伤昏迷,戴克叛变投敌;又有人说联盟后勤部里的高层,在私吞补给倒卖给黑市,前方老兵即将断粮,只有背后发战争财的人越活越滋润。
这些谣言每一条都足够具体,每一条都嵌着几分真假掺杂的内幕细节——晶体荒漠矿洞的位置描述与事实相去不远,虬龙的姓名和绰号也完全吻合,联盟后勤部最近的确在频繁调拨物资。
那些在六号堡外围流浪了太久、从未被正式纳入联盟体系的散兵游勇,听到这些流言后犹豫与不信任开始发酵,有人收起了原本准备带入联盟营地投靠的行囊,有人把刚填好的登记表折叠起来塞进怀里没有再递上去,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营地门口接待处,那些给他们端过热汤的联盟老兵——
那些老兵全是和他们一样在废土上挣扎了许多年的人,但此刻他们脸上,那份因为联盟成立而重新燃起的希望,在这些流言编织成的猜疑阴影下,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看不清底色的灰。
谣言在六号堡外围的拾荒者聚居区蔓延之后,青蛇紧急加强了矿道入口和营地外围的巡逻频率。他把巡逻队,从原来的明暗双哨扩编成三班倒的环形巡逻网,每班巡逻队的人数翻了一倍,巡逻路线从原来每天固定更换一次,改为每天随机更换三次,并且要求所有巡逻队员在交班时,不仅要口头交接异常情况,还要在巡逻日志上,用统一格式画出巡逻路线的实际轨迹图与计划路线之间的偏差。
但这些措施针对的是外部渗透和武装偷袭,对于已经在营地内部站稳了脚跟、手握伪造身份证明,和真实采购记录的伪装者来说,作用并不直接——他们在巡逻队员眼里,只是每天正常进出营地、跟所有人一样排队打饭的普通新兵,他们身上的旧政府军制服和四号堡农场泥土都是废土上最常见的装束,没有任何值得被单独盘查的特征。
青蛇亲自带人盘查过好几个晚上,每一次都把可疑人员的临时营房翻了个遍,查出的只有几本伪造得足以乱真的身份证明,和几封用旧世界军用便条纸写的家书——家书的内容,甚至能让盘查的老兵眼角发酸,因为那些文字里写着对远在废土另一端的亲人的思念,和永远无法兑现的归期承诺。
这些文字当然是真的——是皮先生让人从黑市上收集来的遗留信件原件,每一封都曾经被某个早已死去的人,用颤抖的手捏着反复读过。
与此同时,托马在情报分析室的电磁信号监听终端上,捕捉到了一段异常通讯。这段通讯使用的是军用标准加密协议的一个变种,加密算法里,混杂着一组他之前从未在任何政府军或黑市商会的信道中见过的密钥指纹。
他把这段通讯的信号强度波形图,和密钥指纹特征单独提取出来,与戴克从被俘暗杀组卧底身上搜出的加密短波电台里,残留的通讯记录进行逐项比对,结果在密钥指纹的最后一个冗余校验位上,匹配到了一组完全一致的代码。
这组代码的加密层级,是暗杀组最高等级的单向密码本——整个地下世界只有劳特本人和他最信任的几个核心手下,才持有这份密码本。托马继续追查信号的收发方位,将发射源锁定在七号堡黑市深处一个废弃地下商业区,那个区域,恰好与伯德从黑市物资贩子嘴里套出的“眼角有旧伤疤的大客户”,所在地点完全吻合。
他把拦截到的通讯内容,用探测仪自带的破译模块解密了一部分,剩余部分因为加密层级太高,而暂时无法完整还原,但从已经破译的内容中可以确认:
通讯双方分别是劳特和七号堡黑市的一名代号为“P”的情报贩子,通讯内容涉及铁血联盟后勤线的具体薄弱环节、仓库保管员的个人背景资料,和近期物资调拨的详细时间表。
托马把截获结果和比对分析一并打印出来,带着这份打印稿找到了虬龙。他说给联盟后勤线制造混乱的不是普通黑市奸商,是劳特直接指挥的定点渗透行动,执行者是七号堡黑市里代号“P”的情报贩子——这个人他们以前打过交道,当时他叫皮先生。
虬龙在情报分析室里把托马打印出来的截获通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按下短波对讲机呼叫戴克。戴克赶到时冷月跟在他身后,她把战术手套摘下来搁在会议桌边缘,手套指尖位置还残留着刚才在训练场上陪新兵做匕首格斗示范时,蹭上的极细微的金属碎屑。
虬龙把截获通讯递给戴克,说劳特从暗处伸了不止一只手——碎影小队是明的,皮先生是暗的,两只手同时伸出来,一明一暗,明的负责杀人,暗的负责断粮,这是要把联盟从内部拖垮。戴克把截获通讯逐行看完后递给身后的影,用那双紫眼冷冷地扫过屏幕上那个代号“P”的发报源坐标。
“皮先生在七号堡黑市经营了很多年,他的情报网比暗杀组自己的情报网更隐蔽也更灵活,之前他和劳特之间的合作,一直只限于情报交易和物资倒卖——渗透联盟后勤系统不是他的专长,但切断后勤补给线的每一处薄弱环节,都被托马在截获的通讯里标注得很精确。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劳特给了他我们从内部被泄露出去的数据,有人从联盟内部,把这些薄弱环节的坐标发给了劳特,劳特转给了皮先生。”
影从戴克身后走出来,站在会议桌边缘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她的改装长管步枪背在背后,枪口朝下,站姿很直。她的语调在说到那个代号“P”时没有任何波动——她在暗杀组服役多年,对皮先生这个名字不陌生。
“皮先生在黑市上的据点我知道几个,但他在接到劳特指令之后,肯定会转移最核心的据点,那些据点周围全是暗哨和假目标。”
虬龙转向影,正式下令:由影负责调查皮先生在七号堡的据点分布和人员配置,托马提供技术支援,包括电磁信号监听和加密通讯破译。老彪和菲斯配合影在黑市上收集情报,目标是找到皮先生目前藏身的确切位置,以及他手下渗透联盟后勤线的全部中间人名单。
戴克在旁边补充了一道命令——影的调查权限从观察期临时成员,临时提升为戴克直属特勤行动员,调查期间可以自由进出七号堡黑市,不需要向除戴克以外的任何人报备行踪。
戴克说完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冷月,冷月没有表示异议。
影在接到命令后连夜潜入了七号堡黑市。她换掉了那套戴克直属小队的深黑色战斗服,重新穿上了她独自追踪西征车队时的旧装——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连帽斗篷,斗篷边缘被废土风沙磨出了几道毛边。
她的改装长管步枪被拆散了,分装在两个携行袋里,腰间只留了一把黑市上最常见的匕首,匕首握把上的防滑纹被她自己用砂纸重新打磨过,纹路之间的间距,与她在暗杀组训练营时惯用的那把匕首完全一致。
她在七号堡黑市最深处,那片被旧世界工业废墟环绕的地下商业区里潜行了好几天,靠着她在暗杀组训练营养成的渗透技能,和黑市上那些老熟人偶尔透出的零星信息,逐步逼近了皮先生的老巢。
那片地下商业区在核战爆发前,是旧世界城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街区,现在那些被炸塌的商场穹顶和被锈蚀的自动扶梯残骸之间,挤满了用波纹铁皮和旧广告牌拼搭成的临时棚屋,棚屋之间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从地下食品加工摊上飘来的油炸变异鼠肉的油烟味,和下水道堵塞之后反渗上来的腐臭。
影在这样复杂的地形里连续追踪了好几天,最终在一家废弃钟表店的夹层密室里,找到了皮先生的核心据点入口——入口伪装成一面嵌在残墙上的陶瓷马赛克壁画,壁画上那些蓝色和金色的瓷片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只有用手指按压其中一块瓷片时,壁画才会无声地往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那道通往密室深处的合金气密门。
但当她终于破解了入口的伪装机关、推开那扇合金气密门之后,密室里只剩下几台还在闪烁待机指示灯的短波电台,和一堆被匆忙焚烧但尚未完全烧毁的文件残骸。墙角那张旧实木办公桌上,留着一杯还冒着残余热气的咖啡,咖啡杯边缘印着一个极淡的口红印——那是皮先生的私人秘书留下的。
影用手指碰了一下咖啡杯壁,温度还没完全凉透,人走了大概不到一刻钟。她蹲下来,用手指在被焚烧的文件残骸里翻找,从一堆被烧成灰白色的纸灰中,拈出一片还没完全烧毁的便条纸边缘,上面残留着几个用铅笔写的字,字迹潦草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劳特的笔迹——
“碎影已出发……沉锚待命……P转移……”
便条下方还有半截没烧完的签名,签名最后一个字母的拖笔很长。影把这片便条纸收进防水口袋里,站起来在密室里继续搜索了几分钟,然后从密室后墙那条通往旧世界下水道的紧急逃生通道入口处,找到了一个被皮先生匆忙之中遗落的微型短波电台——电台的加密频段还锁定在“静电”的独立信道频率上。
皮先生显然在碎影小队出发之前,就已经通过这个电台和静电建立了独立联络,而碎影小队收到的最后确认信号里,极有可能已经包含了联盟后勤线的完整薄弱环节情报。
影把自己从皮先生密室里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加密短波电台、烧毁文件残片和逃生通道出口位置——全部用加密信道发回了营地。
戴克在情报分析室里收到她的报告后,让托马把密室逃生通道出口的坐标,与静电独立信道的历史信号记录进行交叉比对。托马比对之后的结论是:皮先生已经赶在影突入密室之前撤离了七号堡,转移到了废铁平原深处,某个目前无法精确定位的备用据点,而这个备用据点的坐标只有劳特本人和碎影小队的通讯官静电知道。
换句话说,在碎影小队被彻底歼灭之前,影无法通过追踪皮先生来切断劳特与皮先生之间的联络。
皮先生本人虽然已经转移撤离,但他在黑市上经营多年的中间人网络,并没有被连根拔起。那些曾经为他偷运过联盟物资的底层贩子,依然躲在黑市深处,因为没有了皮先生的居中调度而暂时分散各处,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组织破坏行动。
老彪和菲斯在影发回情报后,立即在营地内部展开了针对所有近期与黑市有接触的、非正式编制人员的全面排查,连续审讯了多名仓库保管员,从他们口中审出了,皮先生安排在联盟后勤系统内部的一系列中间联系人名单,并在一个负责夜间值班的保管员个人储物柜里,搜出了还没来得及转交给上线的一整箱抗生素,和几卷急救绷带。
青蛇根据这份名单,在营地内部连续抓捕了好几个被收买的中间联系人,老凯在物资仓库入口处,加装了双人双锁的出入登记制度,托马则在营地所有仓库的物料管理系统里,植入了一套新的异常物资流向追踪算法,确保再有任何物资被私自带出仓库,系统可以在第一次转手之前就自动报警。
皮先生在撤离前,向静电发回了最后一份确认信号,他在信号里对劳特说:
自己目前暂时安全,但短期内无法继续对联盟后勤线进行有效渗透,下一步行动,将等待碎影小队刺杀任务完成后,视情况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