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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没有任何感触。
为什么,在赫利俄斯王登基的那一日,看到兰德迦纳满身金色重甲,骑着高大的马儿走来时。
就像是作画时涂抹颜料的托盘上,滴进一缕流淌着的黄金。
所有的其他颜色,所有的其他人,在其后涂抹、混淆、模糊,人物、建筑、动物、风景,它们统统混为一谈,成为符号,只有兰德迦纳·温菲尔德,越是靠近,越是明晰。
——爱情,爱情,它是否,真的如同调皮的裘派德的小小的手中掌握的弓与箭,只要瞄准了谁,刺中了谁,就会在一瞬间,滋生在谁的身体、灵魂之中吗?
亚勒·克洛伊怀着并不让他觉得懊恼或是烦躁的疑问,与兰德迦纳颇为蝉绵地吻了一阵,直到下午巡逻与训练的时间开始。
圣殿骑士起身,他频频回头,甚至倒退着走了一段儿,在亚勒·克洛伊笑弯了的银色的眼睛的注视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祷告堂。
因为他知晓。
自己,又要与挚爱,经历短暂、痛苦却不会消少的离分。
兰德迦纳步入训练场,系弄自己的盔甲穿扣时,听到身后的庭院内,响起一阵扑簌的声音。
他停放下手,抬起头。
一片湛蓝的天空上,许许多多的白鸽,噼里啪啦地飞翔起来。
兰德迦纳仰头望着,他身边的数名骑士也跟着抬头。骑士们搭着眼,念叨:
“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基罗亚娜的鸽子,好像越来越多了?”
兰德迦纳轻抿着唇,并未参与骑士们的讨论。
他目送那些鸽子,向着高远而又缥缈的云层深处而去。
直至再也不见。
-
第六次日升月落时,兰德迦纳经过广场聚集地,竟然没有看到莫塔尔。
毕竟在此之前,这里就像成了专供给她与她的信徒、使者们的场地,每每狂热而喧闹,几乎不分昼夜。
兰德迦纳勒了一下马,顿住身形,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立时明白过来,并非莫塔尔今日不打算出现,而是今天,在广场上“祭祀”的“祭品”较多,到了现在,都还没能腾出空地来。
现在正在被处置的,就是一个身上长着黑色的斑与脓疮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差不多掉光了,牙齿参差不齐,大概受到不少欧打,嘴巴肿胀闭不上,涎液与血液混合着,粘丝丝地,竖直着,沿着木头堆架的行刑台不断滑落。
他的眼睛,脸庞也肿着,满布青紫红斑,而压制着、拖拽着他的行刑者,不是像往日的刽子手们那样穿着打扮,而是穿回了早几年疫病的时候,防护的罩衣与面具。
一层又一层的人,圈围在行刑台边,发出或是粗犷,或是尖锐的呐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代表瘟疫的恶魔!死亡的化身!竟然、胆敢又出现在伟大的基罗亚娜!”
“消灭他!消灭他!消灭他——”
男人已经十分虚弱,看起来全身上下多处骨头皆被打断,他的四肢,他的躯干,每一个地方,都宛若沉甸甸的皮袋子,被行刑者们托起来,举起来,重重地、狠狠地丢抛在台上。
木架台上炖煮着一锅汤药,浓郁的腥味与酸味放肆地扩散,一位行刑者举起斧头,朝着男人的手臂,狠狠砍了下去!
鲜血迸溅,男人发出凄厉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嚎声,兰德迦纳紧皱起眉,他胯下的马也感受到不安与不快,焦躁地踏动马蹄,打着响鼻。
兰德迦纳勒紧马缰,看到另一位行刑者从汤药锅中舀出一勺滚沸的汁水,拎在男人被切断的断肢处。
男人长大嘴巴,头颅向后扬起,用自己的后脑勺不断地、用力地砸撞着行刑台浸满无数人鲜血的木面,台子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滋啦——哗啦——哗啦——滋啦——”
白烟在男人的身侧,升腾起来。
兰德迦纳眉头皱得快要成一个结,他身后的骑士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