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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郊外那片荒凉的坟圈子里,又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块被风雪侵蚀得发白的木牌子,斜斜地插在冻土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阎埠贵之墓」。
而在四九城南边的一条死胡同里,另一场更加漫长且痛苦的绝望,正在一间发霉的偏房里悄然上演。
「咳咳……咳咳咳……」
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破风箱,在散发着尿骚味和腐臭味的空气里艰难地拉扯着。
刘海中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张散了架的硬板床上。
自从十五年前中风偏瘫,再加上大儿子卷款潜逃丶三儿子防卫过当进局子的双重打击,这把曾经在红星四合院里最喜欢打官腔丶最爱摆谱的「老骨头」,早就被彻底击垮了。
他那张原本肥硕的脸,此刻瘦得像个骷髅,只有一层乾瘪发黄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肌肉严重萎缩,像枯树枝一样无力地耷拉着。
最可怕的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深陷在眼窝里,却依然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和恐惧。
「老婆子……水……给我口水……」
刘海中用仅剩能动的那只左手,拼命地在床沿上抓挠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鼠在墙角「吱吱」磨牙的声音。
二大妈没在。
自从被街道办从红星四合院赶出来,安置在这个比猪圈好不了多少的破杂院偏房里。二大妈为了活命,每天天不亮就得出去捡破烂丶捡煤渣,直到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她哪有时间整天在床前伺候一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废人?
「没良心的……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刘海中乾裂的嘴唇哆嗦着,因为极度的口渴,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怨啊!他恨啊!
他怨大儿子刘光齐是个白眼狼,结了婚卷着他的棺材本跑到石家庄,二十年了,音讯全无,连封信都没写过!
他恨二儿子刘光天是个贼,趁着家里大乱,偷了他最后的私房钱,消失得无影无踪,死活不知!
他更恨老三刘光福!那个被他从小打到大的畜生,不仅敢还手,还把他推倒撞在炉子上,烫毁了他半边脸!虽然刘光福判了八年早就出来了,但出来后连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我刘海中……生了三个儿子啊……三个啊!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绝望的眼泪顺着刘海中眼角的皱纹流下,渗进脏兮兮的枕头里,留下一片暗黄的污渍。
他曾经是最看不起绝户易中海和半个绝户阎埠贵的!他以为自己多子多福,老了肯定是这大院里最有福气的一个!
可现在,易中海和阎埠贵虽然死了,但至少死得痛快。而他刘海中,却要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每天在这张散发着恶臭的床上,硬生生地熬着这生不如死的日子!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屋里什么味儿啊!比茅坑还臭!」
一个操着浓重外地口音的胖女人,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站在门口。这是杂院房东的远房亲戚,平时专门负责来收租子的。
「刘老头!别搁这儿装死啊!」
胖女人手里拿着个帐本,拿手里的火钳重重地敲着门框,「当当」作响:
「这都几号了!这个月两块钱的房租,你家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还没交呢!我可告诉你,明天再见不到钱,我就把你们连人带铺盖卷,直接扔大街上去!」
刘海中那只独眼里爆出一团屈辱的怒火,他想破口大骂,想摆出当年在轧钢厂七级锻工的威严,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看什么看!你还当自己是领导呢?一个瘫在床上的绝户老废柴!」
胖女人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真晦气,这破屋子租给这种半死不活的人,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刘海中死死地咬着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直到咬出血来。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