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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等船(第1/2页)
2030年2月1日。
灾难发生后第960天。
码头栈桥外也有一道卡。
客运站台阶底下搭着联防岗屋,铁皮顶上压着沙袋,中间插着几根钢筋,钢筋上挂一只空罐头盒。台阶右侧一排门面西面墙缺了一大块,剩下半间堆柴禾和防水布,窗洞里有枪口,也有一盏很暗的充电灯。
赵国栋先下摩托,把手从枪套旁拿开,站到车灯照不到的位置。
“渝都下来的。”他说,“借个码头,等回去的船。”
岗屋里的人没有马上回话。窗洞后面的枪口朝下垂了一点,里面有人打了个手势。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岗屋侧门出来,军大衣下摆沾着江泥,肩上没有多余标识,只在胸前别着一块塑封岗牌。
他先看两台忠深,又看到赵国栋的脸。
“赵联络员?”
赵国栋也认出他来。
“古霄?你怎么调这儿来了?”
“去年冬天拨过来的。”古霄把枪背到身后,转身冲岗屋里摆了下手,“枪放下,自己人。”
岗屋里年轻哨兵立刻收枪。
古霄走近,右手贴到帽檐边,敬了一个很短的礼。赵国栋还礼,动作同样短。
乔麦把手放下,没有往枪上摸。于墨澜没有急着递证件,只站在摩托旁,看古霄的动作。
古霄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路。
“就你们仨?车队呢?”
“没跟大车。”赵国栋说,“看看干线边上,路不好,骑摩托下来的。到码头等船。”
“要不要我往坡上捎个话?”古霄问,“今晚那边也有人值班,见一面省事。”
赵国栋摇头。
“不用。”赵国栋说,“我们就在码头等船,不掺镇里的事。你照过路的记。”
古霄侧身让出台阶。
“先进屋。进城过夜得登记,枪也得记。但枪你们自己带着,不用交。”
于墨澜这时才把塑封证件取出来,递到古霄手里,让他看姓名、通行范围和联防盖章。
“回渝都的船哪天有?”于墨澜问。
古霄把证件还给他。
“初六。”他说,“铜运六号,小驳船,一个月两趟。”
“那往下游嘉余去的呢?”
“这儿没船过去。”古霄说,“往下游走得蹭万峡或者昌仪的船窗。嘉余我知道,现在是正式点,不归西台碰。”
于墨澜点头。
古霄在岗本上写了三个人的姓名、两台摩托。
写到枪的时候,赵国栋按住笔,从包侧取出那把五四放到桌上。
“你的。”
古霄拉开抽屉,把枪收进去。
“蜂蜡库里有两块干净的,回头你们带上。”
最终古霄记了三支格洛克、一张弓,又把“任务”那栏空过去,只写“候船返渝”。
“住码头宿舍。”古霄把笔帽扣上,“离岗近,出门就是码头。吃住找古莹,她管后勤。”
赵国栋说:“你妹还在这儿?”
“在。”古霄说,“她比我会算账。”
赵国栋点头。
“镇里现在多少人?”于墨澜问。
“册上八百三十六。”古霄说,“码头帮工、台地临时下来的、外渡口挂靠的,不好抠。大概一千上下。”
“能吃饱?”
“还得往渝都交。盐和药,还有生活用品得靠那边供。这里饿不死,但想吃饱没门。”
候车厅后门那边有人喊古霄,说下游浮标灯灭了一盏。古霄把岗本合上,带他们穿过台阶后的短廊。
“我妹在那边。码头上随便看,别去仓库门口堵路。我要去趸船那边。”
“忙你的。”赵国栋说。
古霄进了雾里。
码头宿舍在候车厅侧后方。门板换过,里面两张木板床,床上各铺一张薄床垫,床脚放着一只小桌。墙边有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临时留宿”。地面扫过,靠墙堆着两袋碎煤。
古莹从隔壁值班间出来,二十多岁,袖子上套着灰布护袖,怀里夹着两条毛毯和一卷纱布。她先看于墨澜左臂,再看赵国栋。
“赵哥,先换药?”
“先换。”赵国栋说,“他这胳膊一路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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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莹把毯子放到床上。
“厚被子没了,就两条毯子。夜里冷,煤炉子要通风。”
于墨澜把外套袖口解开。古莹剪开原先那层纱布,换了止血纱和干净布条,又把半盆热水和两条毛巾端到桌上。
乔麦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被汗和江雾压在额前。
“水只够擦脸。”古莹说。
“我刚好想问能不能洗个澡。”
“问了也白问。”古莹把脏纱布丢进垃圾桶,“用水的地方多。”
赵国栋去取吃的。古莹把一只插排从铁皮柜后面拉出来,插在墙上的接线板上。
“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有电。东西自己盯着,别指望谁替你看。”
古莹又指了指候车厅方向。“明天市集开半天,可以买东西。别乱走,有人认生。”
于墨澜说:“明天镇里有安排?”
“算不上安排。”古莹说,“就放一天假。”
于墨澜道了谢,古莹点头让他们好好休息。
赵国栋回来时,拿来三只玉米饼和一小碗油渣。
于墨澜问赵国栋:“你跟古霄很熟?”
赵国栋把玉米饼先递给乔麦。
“西台最早接渝都的时候,是我牵的线。”他说,“我来回跑了三趟。古霄那时候在港口,第一批药盐、种子是他接的船。”
“这里算什么规模的点?”
“和嘉余地位不一样。”赵国栋把另一块饼递给于墨澜,“西台是大节点。那阵子一千五百多口,现在少了。单跟别处比,它算扛住了。”
乔麦咬了一口饼。
“委员会。”
“他们自己搞的。这次西台也得看。”赵国栋把油渣碗推到中间,“但我这边藏不住。我要跟着你们走,谁都知道不是逛街。”
“那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上去。”赵国栋说,“买点东西,看看粮食和药价。你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饭吃完,赵国栋把两辆摩托挪到岗屋侧后方,前轮贴墙,车把用麻绳一道拴住。他又去岗屋那边同年轻哨兵说油和车,不往候车厅人堆里钻。
码头宿舍里剩下于墨澜和乔麦。后窗木板缝里漏进江雾,煤球炉那点红光贴在桌腿上。乔麦用毛巾擦了脸,又把衣领解开一点,擦掉脖颈和肩背上的脏灰。
“这就算洗过了。”她把毛巾搭到床脚,“这西台还不错。”
于墨澜把右手洗干净,避开左臂伤口擦了擦胳膊。热水很快混了灰,他把毛巾拧干,搭在桌边。
乔麦把弓从包里抽出来擦,擦完搁在床边。插排旁的相机亮着一颗很小的红灯。
“想老婆了?”
于墨澜抬起头。
“呃。”
“还是想小雨了?”
“出来二十多天了。”于墨澜说。
“渝都那边应该还撑得住。”乔麦说。
“应该。”于墨澜说,“芷溪那边的工作不好做。小雨要是问她我回不回去,她也只能说等船。”
乔麦把帆布包带重新穿进扣子。
“嘉余更难。谁接得住都不知道。”
外面有人问红纸够不够,另一个人骂了一句,说红纸能当饭就好了。很快又有人让他闭嘴,别扫兴。
乔麦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鞋没脱,横躺到右边床上。
“老赵有点怪。”
于墨澜坐到她对面另一张床边。
“哪儿怪?”
“说不上来。”乔麦把毯子拉到胸口,“路上该提醒的他都提醒,活也没少干。按理说他跑线的经验更多,可有些时候他故意等你先说。”
于墨澜脱下外套,盖在毯子外面。
“他本来就藏事。”
“也可能是我看岔了。”乔麦翻了个身,面朝墙,“人不赖,还算靠谱。”
门外有人把水泼到台阶下。赵国栋从岗屋方向回来,先在门口跺掉泥,进屋后把剩下那半壶汽油放到墙边。
“车锁好了。”他说,“我睡隔壁。夜里有事喊我。”
乔麦没再提刚才的话。于墨澜躺下,把外套往肩上拉了些。
明天就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