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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陆嘉华死死攥着那张报告单，满眼都是刺目的红。
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带着无助和压抑的悲怆：“好，很好！苏风庭、吴敏霞，真是好样的！我要杀了他们……”
她愤然起身，抬脚就要往外冲。
林暮暮却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先冷静点，这件事既然被我们知道了，我们就不可能坐视不理，你是我陆家的姑奶奶，没道理被人这样欺负！”
陆嘉华满心难堪，本不想在小辈面前丢人。
可林暮暮的话句句熨帖，句句戳中了她心底的心酸和委屈。
她瘪着嘴，看着她，像个受了委屈孩子在努力地憋着不哭。
可她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泪水刷地一下滚落下来……
她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恸哭出声。
林暮暮跟陆予深对视一眼，谁都没吱声，也没去安慰。
这种情况下，任何言语都安慰不了，被人骗了大半辈子，总该需要时间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陆嘉华终于缓过来点了。
她擦擦眼泪看向陆予深，生怕他不管自己，更怕他说她愚蠢，目光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和紧张。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苏玲月是苏风庭的私生女？”
她吸了吸鼻子，满是后悔：“苏玲月回去跟我一顿哭诉，说在‘朝朝’店里喝咖啡，被店员泼了一身咖啡，‘朝朝’却让她赔了两万块钱。
吴敏霞也在边上煽风点火，说什么不是这两万块钱的事，是觉得寒心，我当年力保的侄子侄媳，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听后脑子一热就过来找你了，想叫你给我个说法，我以为真是你们故意欺负她……我、我可真蠢啊！”
她满脸都是懊恼之色，使劲儿捶打自己的脑袋。
“行了！”
陆予深见她终于清醒过来，这才冷硬出声：“当年在二叔三叔诬陷我害死陆成君的时候，只有你和周叔叔帮我和我妈说了句公道话，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所以不管是风庭公司的合作，还是苏玲月出国的名额、费用，再到她拜的钢琴大师……不管大事小事，你都过来找我。
但凡你有事相求，必然要提一次这份恩情，好像这情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其实细算下来，你也只是没像二叔三叔那样，把我诬陷成弑父的凶手而已。
可这么多年我对姑姑有求必应，不说别的，风庭公司一大半业务都是靠着陆氏集团吧？
而我除了没按着你的意思迎娶苏玲月进门，可还有哪里对不起你？”
陆嘉华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此刻居然在庆幸，庆幸当年陆予深没有娶苏玲月。
否则陆氏集团怕是都要被她赔进去了。
“对不起，我、我当时不知道苏玲月就是苏风庭的私生女，我还一直以为我们娘俩是一伙的，我想让她因为有我这个妈妈，会过的比谁都好，我真是把她当我亲生女儿在疼……”
陆予深大概能理解陆嘉华的心情。
苏风庭出轨，她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她不停的攀比，她比不过苏风庭外头那些女人的容颜外貌，就开始拼孩子。
她想让苏风庭看看，让大家看看，做她的孩子才是最优秀的。
可她忙碌半生，什么都没了。
信念崩塌，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陆予深深吸口气，眼里露出一丝不忍：“除去苏玲月，苏风庭在外还有10个私生子女，出轨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跟他最长时间的女人是27年，最短的这个才一个月，我们昨天在马场碰见的，那女人还口口声声要给苏风庭生儿子……”
十个私生子女？
27年前，她和苏风庭还没结婚呢……
陆嘉华脸色灰白，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都狠狠地抠进了肉里，她却恍然未觉。
“姑姑，就这样的婚姻，你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必要？”
陆予深这来自灵魂的一问，像是当头棒喝。
让陆嘉华瞬间清醒过来，她嘴唇抖动着，用力摇头：“不要了，阿深，我要离婚。”
陆予深满意地应了声：“行，你放心，我会帮你，你先回去，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还有点事没有查清。”
“什么事？”陆嘉华问。
陆予深也没瞒她：“我怀疑你的不孕不育有可能是被人害的，你好好想想，当初你这毛病最先是在哪看的？”
陆嘉华脸色大变，满眼惊惧：“我最先看的就是济安堂的老中医，他说我宫寒，给我开了很多汤药，让我按时吃，可我吃了两个月也没管用，后来例假都不正常了。
我就换地方查，别的地方都说我子宫内膜薄，受精卵无法着床，很难有孕，后来苏风庭建议我收养个孩子，就当是我们的孩子，我当时感动的不行。
这些年，我也就是念着他对苏玲月像亲生的孩子一样疼，所以才对他一忍再忍。
没想到，苏玲月就是他的亲女儿，那天去孤儿院，是我和吴敏霞一块儿去的，她一个劲儿撺掇我领养苏玲月，说她好看，聪明什么的……”
陆予深顺势接道：“现在看来，这都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你想若你有亲生子女，定然不会倾尽心力替苏玲月铺路。
让你终身不孕，既能拿捏住你，又能借你的身份扶持他和吴敏霞的女儿，一举两得，我看你这病，十有八九都是人为造成的。”
陆嘉华听得怒火攻心，恨意凝聚。
数十年的情意、包容、隐忍，到头来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谋害。
陆予深见她情绪不稳，急忙安抚：“你先别激动，回去照常过日子，不要露出半点异样，调查的事交给我，我会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陆嘉华看着他，像是一下子没了主心骨，神情怯怯，迭声应：“好好，我听你的。”
说完起身要走。
陆予深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忍住又安慰道：“别害怕，离婚、追责我都会帮你，你现在坚持越久，我们掌握的证据就越多，到时报复的就会越狠。”
陆嘉华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他们耍了我这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耍他们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还有……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