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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
一脸鼠像的马金，瞥见林仙客进来。
转身走向后门，刚掀开帘子，就被周牧野一把抓住，按在柜台上。
“哎呦，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没想逃走。”
“我真没想逃走。”
周牧野提了下眉毛：“没想逃走，你掀门帘子干啥？”
“我…我，这不是想着贵客来了，给你们沏壶好茶吗！”
这会儿功夫。
周牧野适应了皇城墙古玩店的昏暗，看清了眼前的古玩店主。
一米六几的个子，尖嘴猴腮，两腮无肉，瘦干儿身材、港风花衬衫，一张嘴镶金带银，活脱脱，就是个成精的大老鼠。
这，不就是上次老魏带他认识过的“马金”。
按老魏的话说。
马金祖上，是山西的晋商。
家里开的商号遍布全国各地，只不过，民国以后家道中落，只能在西京开了古董铺子，幸好祖上富贵度日，宝贝过眼无数，靠着憋宝相物的本事，经营起古董行。
“是你啊，那你咋不告诉我？”
周牧野还以为，会是什么面生面孔，一看是马金，态度松懈下来。
手里力道收了七八成，手腕，从马金胳膊和脖子上松开。
“我这不是觉得，你都已经到地方了，肯定能认出来吗！”
林仙客有点无语，没想到周牧野会从后院突袭，他还没说啥，先把马金按在玻璃柜台上了。
解除了误会。
几人进了后院，马金给三人沏上茶，周牧野说清了来意，这才开始问正题：
“这个阴魂，是你给林仙客找的？”
马金点点头，咧嘴一笑，金子打的虎牙，在灯光下闪着贼光：
“是啊，我这古玩行，本身也带着憋宝生意，如果只是买卖寻常古董，那还有什么赚头儿，林老弟找我来要一个阴魂，我肯定得找渠道，把东西给他凑上啊。”
“这些阴阳商人，本身做的就是阴阳两界的生意，我找他们也准没错啊。”
他顿了顿，拍了下胸脯：
“我虽然唯利是图，但是也是有底线，不欺天、不辱地、不骗父母亲友。”
“林老弟和我搭档那么多年，我犯不着为了区区几十万的生意，把他给坑了呀。”
“我收到货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赤金米坛。”
“我可是花了二十万。”
“还真不知道，米坛子是个假冒伪劣货品，要不然，我也不敢卖给林老弟啊。”
周牧野没想到，马金这个古董大老鼠，也只是个中间商，既无语又唏嘘：
“可恨哪！”
“为这个法阵，吕老板报价三百万，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等会儿？”
马金的招风耳一哆嗦，老鼠眼两眼放光，四处乱闪：
“林老弟，你不是说，吕老板报价一百万吗？”
“你还说，拿六十万买阴魂，给我赚大头儿，自己就赚了个小头儿。”
“嘶！”
马金拿起腰间口袋里吊着的小算盘，啪嗒啪嗒响动：
“合着，这三百万，你独吞了两百四十万。”
“哎，这你可不仗义啊。”
林仙客被揭了老底，涨红了脸，赶紧找补几句：
“我我…我，那你还不是也赚了差价，我给你六十万，你不也是只报价二十万。”
“大头儿，不还是被你给吃了。”
这俩人一堆账，明显是谁都不服谁，脸红急眼，你来我往，非要分出个大贪、小贪出来。
周牧野总算明白了，为啥吕总会被坑害成这样，大概，是遇上层层转包的套娃工程了。
眼见这俩人越吵越凶，周牧野揉了下山根：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让阴阳先生来一趟，把坛子送回来再说。”
马金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咳嗽了几下，朝周牧野点点头：
“周老弟，阴阳商人不是我想联系就能联系的，我得先发拜帖，然后等他们上门！”
“我现在就弄吧，十二点以后，说不定还真能见到。”
马金走进去，搬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开了屏幕，键入密码。
周牧野走过去。
眼见他低头打开浏览器，键入一个网址，页面缓存后，出现了一座唐朝式样的广梁坊门。
两侧，是夯土涂白的垛口城墙，中间的坊门面开三间，门有金钉，白墙红柱。
再往上。
就能看到坊门之上的门上楼。
这门上楼看起来，飞檐鸱吻，斗拱繁复，七朱八白，厚重古朴，明显，是唐朝式样的坊门建筑……
整个页面，神秘复古、厚重大气，有点像是什么唐朝历史博物馆的官网，随后，页面完全蒙上半透明蒙版，华丽城楼隐没黑夜。
只有一个登入的铜钱按钮，形如黑夜里的猫眼，明灭显示。
一句话，出现在登陆按钮周围：
一脚踏阴阳，东西凡俗物。
“这是什么东西啊？”
周牧野有点好奇，低下头追问。
马金点开兽首门环，输入自己的信息，然后点了“下拜帖”三个字，回过头解释道：
“这是阴阳商的网站啊。”
“只要是想经由他们，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先在这里注册，然后下拜帖，等他们上门，就可以说出自己的要求，如果他们有的话，就先付定金，等东西送来，当场给付银钱。”
周牧野抖了下眉毛，这个阴阳商人，确实很有意思：
“还能这样？”
“我还以为，这些阴阳商人，需要靠去什么神秘的鬼市，才能见到！”
马金摇摇头，摆摆手：
“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前是这样的模式，后来，西市遗址不是从拆迁了嘛，阴阳商人就把这些业务转到了线上。”
“反而，比以前更方便了。”
“以前，他们要找阴阳先生，还得亲自来西市遗址，现在，只要有人下了拜帖，就是在国外，也能有阴阳商人上门。”
“反而比以前更方便了。”
“只是，有一点没变。”
马金话锋一转：
“付给的银钱，不能是现在的纸币，而是真金、白银，要么是小黄鱼，要么，就是银元宝，其他的纸币一概不收。”
“当时，我给的二十万，算成金条，也就是一个烟盒大小。”
“嗤！”
林仙客别过脑袋，嗤笑一声。
“行啦，反正我已经下了今天十二点以后的拜帖。”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当啷……当啷！
大概十二点临近。
众人看向马金的复古小院子，二楼的角落，一座飞檐翘角的钟楼，不断当啷轰鸣。
“这是我家院子的报时系统，等到十二点以后，就是我正经做生意的时辰。”
周牧野一直惦记着这些阴阳商人，手中运送灵炁，不断感知整个鬼市街区的气息，只要有人出现在这片区域，他就一定能感受到人的气机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十二点零五分的时候，院子外的巷道小门，忽然敲响。
一个沉闷低声的嗓音，裹挟着深夜寒意，传进院子。
“一脚踏阴阳，东西凡俗物，阴阳商人，应邀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