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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萍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不让考大学，但是初高中的基础教育还没有完全暂停。
这会儿的知识青年都得上山下乡，哪怕农民想要进工农兵大学都得先回村干两年农活，所有地方都在推行读书无用论。
但刘萍不这么认为，大家都说读书无用，但县城工厂用人指标还要求最起码初中毕业。
那些厂里当干部的都得高中毕业才行，这叫读书无用？
刘萍的笑容更加真诚，“行，这事儿你就放在我身上吧！”
她闺女马上初中毕业了，成绩差的要命，正好需要江学海这个黑五类来做贡献。
见状姜茶笑眯眯的点点头，像江学海这样的人恐怕有自己的傲骨，她的好意也许对他来说是嗟来之食，或许不被接受。
让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事情，或许更容易让他接受。
姜茶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她忘了江学海下放这些年身边还带着自己的孙子，这些年的蹉跎再硬的脊骨也被生生打折了。
后头也能叫他三哥来跟着江学海学习。
刘萍还有工作，没跟姜茶多聊太久，提着挂面跟鸡蛋离开了。
姜茶一转头，就对上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的江平安，江平安泪眼婆娑，“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这四个字，因为除了谢谢之外他也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
姜茶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进江平安手里，“医生会给你开骨头和黄豆的凭证，不用票但得要钱买，到时候你买回来直接拿给刘护士，她会做给你们喝的。”
江平安紧紧攥着那张五块钱，结结实实给姜茶磕了三个响头，“姐姐，我会好好活着，等我长大了给你当牛做马。”
姜茶一下被逗乐了，葱段一样的手指戳了戳江平安的头，笑道，“好啊，我就等着你长大了给我当牛做马，给你爷爷看病的钱就当作是提前给你当牛做马的工资了。”
姜茶不知道，因为这一玩笑句话，江平安给姜茶打了一辈子工，任劳任怨。
时间差不多姜茶跟江平安说了一声，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刚到村口就看到大包小包拿着东西往回走的陆昭昭。
姜茶想假装没看到骑车溜过去。
“姜茶！你等等，载我一程！”陆昭昭冲着姜茶自行车屁股大喊。
偷溜失败。
姜茶很不高兴。
载着陆昭昭往家走，一路上摇摇晃晃的。
陆昭昭心惊胆战，“你到底会不会骑车？”
“还是因为你东西太多太重！你到底买了什么那么沉！”
陆昭昭理所应当，“肉啊，排骨，还有大骨头，我可是把身上的肉票全花了，总不能在你们家吃白饭吧？我还给干妈和干奶奶一人买了一瓶雪花膏，你也有。”
姜茶提个醒，“你这些肉拿回去可就是八九个人吃了，你要是留着自己吃能吃很久。”
她可太知道他妈吴慧芳看到这些肉会怎么办了。
她买回来的肉，吴慧芳不舍得给家里人吃，因为吴慧芳觉得家里人占她老闺女便宜了。
但是如果是陆昭昭买回来的肉，吴慧芳可就不会舍不得了，家里人跟外人她当然分得清楚。
“吃就吃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陆昭昭头发一甩，语气轻松。
姜茶：……
真羡慕陆昭昭这种明面上就能随便拿出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