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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说还休,马腾真不够明智,明知汉末朝廷名存实亡,曹操控制了汉献帝,借天子之名给自己封官许愿,何必听他的?
俗话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马腾在西凉开辟了自己的天下,自己是西凉王,为什么贪图曹操所封赐的征南大将军?与其在曹操手下任职,受曹操控制,不如在西凉称王好。
何况,受曹操控制也罢,更大的可能是被曹操杀掉。
俗话又说,一盘不慎,满盘皆输。马腾对于自己前往许都的行为,实在欠缺慎重的考虑,马超的说法更是把父亲推进深渊里,马腾的悲剧皆因自己和儿子的谋划不当而成定局。
且说马腾与马超计议已定,留下自己手下大将庞德协助长子马超守西凉,率领五千西凉兵,命令二子马休、马铁为前部,马岱引军为后应,奔许昌而来,离许昌二十里驻扎军马。
曹操听说马腾已到,就召黄奎前来听令。
黄奎,字文长,是黄琬之子,现为曹操门下侍郎。
黄奎前来,对曹操一拱手,说:“丞相。”
曹操说:“黄侍郎,寡人已加封马腾为征南大将军,派他南征孙权,命你为行军参谋,你意下如何?”
黄奎好像并不高兴,淡淡地说:“谢谢丞相。”
曹操又说:“马腾已到许昌,你先到马腾营中劳军,告诉马腾,西凉路远,寡人运粮甚难,不能多带人马,自会派遣大军协同他前进。明日你让他入城面君,寡人马上拨付粮草给他。”
黄奎一拱双手,说:“喏。”
说完,就领命去许昌二十里的马腾军营中,拜见了马腾,向马腾说明了来意。
马腾设酒款待黄奎。
黄奎喝至半醉,感慨地说:“家父黄琬死在李傕、郭汜为董卓报仇的大难中,想起此事,我就心痛不已,不想今天又遇到了欺君之贼!”
马腾问:“谁是欺君之贼?”
黄奎回答:“曹操欺君,将军难道不知?”
马腾以为黄奎是曹操派来试探自己的奸细,就说:“你可不能乱讲。”
黄奎提醒说:“难道将军忘了衣带诏之事?”
所谓衣带诏事件,是指建安四年,曹操迎接天子汉献帝到许都,曹操十分霸道,每每欺辱汉献帝。
终于有一天,汉献帝不堪其辱,悄悄用自己的鲜血写出诏书,再把诏书缝在衣带里,这就是衣带诏。
汉献帝将衣带诏密传给国舅董承。
董承召集工部侍郎王子服,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西凉太守马腾,太医吉平,以及左将军刘备等人,将衣带诏示之。当时,马腾毛发倒竖,咬齿嚼唇,满口流血,和大家共同密谋欲除去曹操。
建安五年元宵次日,衣带诏事件败露,曹操将董承满门抄斩,马腾离京,刘备出走,随后曹操带剑入宫,在汉献帝面前,杀死已怀有五个月身孕的董妃。
现在,马腾听黄奎说起了往事,就把曹操召自己来许都的事告诉了黄奎。
黄奎听了,方知马腾来京的内情,说:“不好,曹贼让将军入城面君,是引君入瓮,将军切不可进城。”
马腾说:“我已到京城外,难道要退回西凉?”
黄奎回答:“将军明天带兵,守在城下,等曹操一出城点军,就趁机斩杀曹贼,为董妃报仇,为天子伸冤,天下也必归将军。”
马腾说:“好,本将军只当此次之行是为天下除害,铲除国贼曹操。”
是日,黄奎与马腾商议停当后,回到家,还余怒未息。
黄奎的妻子苗氏见状,问:“夫君,你为何不高兴?”
黄奎怕苗氏泄密,说:“男人之事,妇道人家最好少知道。”
苗氏就不再询问了。
苗氏的弟弟叫苗泽,与黄奎的小妾李春香私通,日日夜夜想长久得到李春香,李春香也想和苗泽成就百年好合之事,一心想取悦苗泽。
这天,她见黄奎愤恨不平,觉得有机可乘,就悄悄找到苗泽,说:“黄侍郎商议军情回来,满脸不高兴,不知何故?”
苗泽说:“你何不试探他,探知他不高兴的原因,我们就有机可乘。”
这天夜晚,黄奎到李春香的房中安歇,李春香挑拨他说:“你帮曹操办事,是不是曹操惹得你不高兴?”
黄奎问:“你以为曹操是什么人?”
李春香说:“曹操名托汉相,实为汉贼,天下人人皆知,夫君又何必问?”
黄奎说:“你虽是妇道人家,却知正邪,好,实不相瞒,我最恨曹操,想铲除他。”
李春香惊讶地问:“你无一兵一卒,如何能灭掉曹操?”
黄奎说:“我已约好了马腾将军,待曹贼明天到城外点兵,马腾将军引军杀出,一举灭了曹贼。”
李春香听了,暗暗高兴,当夜找借口下床,出了房间,急急找到苗泽,向他报告黄奎联合马腾欲杀曹操之事。
苗泽获得如此重要情报,大喜狂喜,连夜找到曹操,向他如实汇报。
曹操听了苗泽的小报告,立即召来曹洪、许褚二将,向他们授予密计,又唤来夏侯渊、徐晃,同样如此如此吩咐一番。
当夜,夏侯渊和徐晃受命擒获了黄奎一家老小。
次日,马腾对昨夜发生的一切蒙在鼓里,高高兴兴地领着五千兵马,向许都靠近。
一路上,马休骑马行在马腾的左边,说:“父亲,今日儿臣眼皮跳得厉害,这好像是不祥之兆?”
马铁行在马腾的右边,说:“父亲,我也感觉今日不祥,能不能继续留在许昌城外观望?”
马腾摇摇头,说:“不行,今日是杀曹贼的黄道吉日,为父已跟黄侍郎约好,不可错失良机。”
话音刚落,大队军马的前方一片惨呼起,万箭飞来,无数人马中箭,马腾暗叫不好,连忙推开二子马休和马铁,一支漆黑的羽箭正好飞来,贴着马腾的脸面飞过。
忽然,喊杀声大起,前面一簇红旗,打着丞相旗号。马腾料知事情有变,正要吩咐迎战,轰,一声炮响,红旗开处,为首一正是曹洪,引军杀来。
马腾这才想起今日果然不祥,急急下令:“退兵,退兵。”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四面八方,响起喊杀之声,曹操的四员大将皆至,许褚从马腾的左边杀来,夏侯渊从右边杀来,曹洪和徐晃领兵截断了西凉军马向后的退路,包围了马腾父子三人。
曹军多达五万,比马腾的五千兵马多出十倍,在一阵箭雨飞射和刀枪狂砍乱刺过后,马腾的西凉军已死一半。
马腾在曹军的包围圈里,紧紧护住二子,问曹军首领:“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一将夏侯渊回答:“某乃夏侯渊,丞相已识破马氏父子欲进京造反的阴谋,派我等擒获反贼。”
马腾大怒:“曹操分明就是独夫民贼,我马氏父子今日为天下除害。”
夏侯渊大叫:“杀,杀无赦,全部杀。”
许褚、夏侯渊、曹洪、徐晃皆是曹操手下的猛将,一拥而上,各展兵刃,直取马腾父子三人。
马腾父子三人都是能征惯战之将,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皆亮兵刃,与曹军混战,双方的士兵皆拼死血战。
在满天血腥之中,马腾心痛如割,手挥烂银枪,连刺十名曹兵和一员小将。
许褚一怒,怒气冲破了他全身的衣裳,他又成了赤膊将军,抖动火云刀,一片片五彩火云,烧向马腾。
马腾一枪枪挑破火云,挑得红橙黄绿蓝的光芒在空中爆炸,锋锐的彩光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许褚发出一声虎吼,一刀劈向马腾。
马腾回身一枪,架住许褚一刀。
夏侯渊从侧面挺枪直刺马腾,来势极快,又极猛,空气中响起阵阵雷暴之声。
马腾不敢与这一枪正面相撞,身子向左一闪,不料,这一枪刺中了马腾的儿子马铁。
马腾惨叫一声,落于马下,身子被刺穿一洞,死在地上,血流满地。
曹军掩杀过来,将马铁的尸体剁成了肉酱。
马腾只觉得气血塞胸,憋不过气来,看准夏侯渊,身子如箭,射向半空,从半空中跃向夏侯渊,从上而下,一枪刺出,直戳夏侯渊的头顶,大叫:“还我儿子命来。”
赤膊将军许褚,见马腾一腾而起,迎刀而上,一扫而去,这一刀有横扫十万大山之威,扫断了马腾手中枪,将他从半空中落下的身子拦腰削成两段。
马休见自己的父亲马腾和兄弟马铁皆惨死,大声哭喊:“父亲,弟弟,我为你们报仇。”
话音未落,徐晃纵马一冲而上,一斧从马休背后砍劈过来,将他的头颅从颈上削飞。
只见马休被削断的颈腔内狂涌出鲜血,鲜血一冲向上,达几丈之高,至此,马氏父子三人魂归九泉。
马氏父子带来的五千兵被杀掉大半,跑掉一部分,剩下的投降曹军。
许褚、夏侯渊、曹洪、徐晃得胜归来,带着马腾,马休和马铁的尸首向曹操请功。
曹操命人将黄奎绑到刑场,黄奎大叫:“我无罪!”
许褚、夏侯渊、曹洪、徐晃把马腾,马休和马铁的尸首,扔在黄奎面前。
夏侯渊说:“据马腾生前交待,是你串通他来杀丞相,你还想狡辩,不是你,马氏父子也不会死,是你害死马氏父子。”
曹操又叫苗泽出来和黄奎对证。
黄奎对苗泽大骂:“你是吾妻之弟,竟私通吾妾,还好意思来告我。”
接着,他又面向曹操:“曹贼,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我不能杀你,此乃天意!”
曹操恨黄奎背逆,又恨苗泽出卖其姐夫,叫刀斧手将黄奎一家老小百余口和苗泽一同斩首,和马氏父子三人的尸体同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