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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第1/2页)
后宫发生的事比话本子都精彩，秦嬷嬷喊得后宫恨不得人尽皆知了，封口令是下了，可有什么用，能把阖宫都杀了？
加上有心者宣传，早就传出来了。
三司里头，刑部尚书李道祥出自关陇李氏，望族之一，御史大夫温博言那是出自太原温氏的名门士族，大理寺卿朱昇所在的朱氏也是出自二等望族。
皇帝此言一出，三司的堂官们都不说话。
温博言之前站皇帝这边，并不代表，他还站皇后这边。
只有戴岳带着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站出来道，“皇上，此等悖逆之徒，当严惩！”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李道祥，问道，“李爱卿，你就没有什么话说？”
李道祥道，“皇上，以卑动尊，谋害皇后，属于‘十恶’中之大不敬重罪，按律，主犯当被处以斩刑；只是，臣闻，此乃嫔妃韦氏所为，乃皇太后娘家，臣恳请皇上当以孝为重，赦免韦氏！”
皇太后谋害皇后这种话，是断然不能在朝堂上说的，一说，将来史书上就势必要记上一笔，皇帝固然不好看，朝臣们谁也别想逃脱干系。
是以，满朝文武百官私底下会议论，可桌面上，必然是心照不宣地三缄其口。
赵聿珩也是心知肚明，他也不敢逼朝臣们说，有些事可以做不能说，比如孝道这东西。
他可以在后宫不讲孝道，他不能在朝臣们面前公然不孝顺太后，哪怕是为皇后讨回公道。
这也是他愤怒的地方。
皇帝道，“《大雍律》乃是太祖高皇帝亲自制定，朕身为一国之君，若带头不遵律法，还要三司做什么？
是尊太祖高皇帝，还是尊韦氏这个外祖家，诸位臣工教教朕如何做！”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皇帝似乎也懒得管，就坐着观望，他态度也非常明确，此事一定要严惩，最后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
礼部这边，王希岩是参与了辩论的，眼看没个结果，他还有正事，便提出了开恩科一事，此事好办。
皇帝道，“恩科是要开，定在明年三月份；在此之前，今年九月先各州考一次，选拔出一部分人才来，参与明年的恩科考试；所有考核的章程，照着先帝当初定的来办，不得徇私枉法，不得舞弊，一旦有发现，必将严惩不贷。”
接下来，他下旨魏澶和程知义，“由不良人和北衙禁军联合，将韦氏一族全部拿下，暂不入狱，关闭在韦家宅子里；朝堂上一日不讨论出个章程，一日就这么关着！”
朝堂上韦氏的人这会儿才急了，噗通跪下求饶，“皇上，还请看在太后的面上，网开一面！”
礼部侍郎崔邑也帮腔道，“皇上，先帝新丧，皇太后乃母后皇太后，也是皇上生母，眼下当尽快行册立之礼，而非以如此雷霆手段惩治韦氏一族，还请皇上以孝道为先，否则将来史诛笔伐，于皇上圣名有碍。”
赵聿珩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同时，朝堂上这局面也印证了沈晏蓁的话，他看着这些出自世家大族的官员，只觉得面目可憎。
一瞬间，他的叛逆情绪达到了顶峰，直接下旨，“去办！朕不怕当昏君！”
他不要脸了还不行吗？
谁知，一大半的朝臣们跪下来，“皇上，请收回旨意！”
大有一副要死谏的节奏。
皇帝怒得面色铁青，拳头都硬了，就在这时，只听见外头唱礼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腾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直接朝外头飞奔而去，皇后的凤辇在太极殿前落下，她歪在凤辇上，朝皇帝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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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忙将她抱起来，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来，不要命了？”
皇后看了一眼殿内跪谏的臣子们，道，“臣妾不该干预政事，只是，此事因臣妾而起，臣妾不愿皇上初登大宝，为了臣妾一条命，而陷陛下于不孝，与臣子们闹得不合；
韦良媛趁着臣妾生产之际，毫无自保能力而对臣妾动手，虽说有家族指使，太后也涉嫌其中，但臣妾依旧相信，韦氏数百年传承，并非人人都如此恶毒不堪；
臣妾前来，是想求皇上看在太后份上，只诛主犯，不株连家族，为韦氏存根基，为陛下留体面，不叫臣子们惧怕君威而寒心。”
臣子们不能不领这份情，伏身在地，感激涕零，齐声道，“皇后娘娘贤良仁德，臣等有愧，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实沈晏蓁此举，有收复臣子之心的嫌疑，但赵聿珩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十分心疼，抿着唇不吭声。
沈晏蓁笑道，“皇上，先帝在天之灵照拂，陛下龙威护佑，臣妾还活着，可见宵小之辈害不死臣妾，皇上也不必担心；先帝新丧，看在太后娘家的份上，皇上就不株连了吧！
先帝已入陵，陛下确实也应当册立皇太后和先帝嫔妃们了，事关孝道，礼不可废，皇上和诸位臣工们一起把这事办了吧！”
她看着皇帝，微微点头。
臣子们也道，“皇后娘娘贤明，还请皇上开恩，不事株连，留韦氏百年根基！”
此时，谁也不好开口威胁了，既然说了“开恩”，那就是承认了韦家应当被株连。
皇帝勉为其难，“既皇后求情，朕便网开一面；朕可以不诛其三族性命，但其父兄官职其母诰命均不可留，着褫夺，永不录用；
若有谁还要求情，与其同罪，朕绝不留情；还有，韦氏一族若谁再敢仗着太后娘家，胡作非为，今日之罪，一并作罚，朕倒要看看，届时，谁还有脸帮忙求情！”
没人再说话了，再说就是贪心不足了，只其中一个小小分支而已，韦家族大人多，不是牺牲不起，便见好就收。
赵聿珩说完，抱着沈晏蓁就要走，周金海也打算喊“散朝”，等一只脚跨过了门槛，皇帝才想起来，吩咐道，“就后日吧，礼部准备一下册立皇太后典礼，并先帝嫔妃。”
之前圣旨是下了，但册礼一直没有办。
皇太后拿捏他，难道他就不会拿捏皇太后？
不孝就不孝，反正先帝的传位诏书上说他“至孝”，皇太后是他亲娘，他能有多不孝？
不过是晚点册而已，又不是不册，之前忙丧事，忙国事很忙，耽误几天又如何？
但一向，“子无一日忘母尊”，册皇太后这种事，实际上都不会晚过孝期，也就是二十七天之内。
这都过去多久了！
此乃“凶中摄吉”的典礼，就不会有多热闹了，其实就是走个过程，太史局测了第三日就是吉日，皇帝就命裴耀德为正使，安亲王为副使，带着诏书前往永宁宫。
皇太后面南而立，听读了册立诏书，尊号皇太后，无额外美号叠加。
之后，皇帝领三品以上朝臣们在肃义门向皇太后行拜贺礼，皇帝再率领皇族成员在先帝灵前告祭，告知先帝尊后大典完成了。
因先帝新丧期间，也不存在内外命妇朝贺的可能，此事落定，皇太后的心里反而十分不安。
皇后生产时，韦氏妃妾向三番两次谋害皇后，高门士族力保韦氏，这件事随着小报的报道，在朝野上下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