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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的是炖白菜，以及一人一碗稀粥。
李信儿也没说什么，跟着李承顾安安静静的在吃饭。
反倒是李楠儿闹腾个不停，“娘，为什么二婶子有肉却不给我吃？”
朱翠华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给自己儿子说道：“你二婶子的肉金贵着呢，可舍不得给我们吃了，不吃就不吃，以后要是长不高了记得是你二婶子的错。”
秦雅就给笑了。
一顿不吃肉就长不高了？
那之前在老宅住着的时候，家里头不也天天顿白菜、顿萝卜的，这李楠儿是没长个子不成？
“娘，我吃好了。”
李信儿安静的吃饭，自然吃的快。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那边李楠儿还闹腾着呢。
秦雅微微一笑：“还是我们信儿乖，吃好了就去院子玩吧。”
“是……”
李信儿出去玩了，秦雅把李信儿的碗筷一收拾，拿到厨房里头，打算等会等会儿等所有人吃完了一起洗。
屋子小，自然睡不下那么多人。
晚上秦雅收拾了东西，打算去隔壁谭兰芳那里借住一段日子。
谭兰芳看见她来了，开心不已。
“我这么晚过来，没打扰到你吧？”
秦雅有些不好意思。
“瞧你说的，自打你说要过来住，我可一直等着呢，快进来吧，外面凉。”
晚上秦雅和谭兰芳睡在一张炕上。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秦雅也和宿舍里头的小姐妹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夜深人静的时候说说悄悄话。
正想着以前的事情呢，就听到谭兰芳开口……
“素芬姐，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我憋在心里难受，可说出去又实在丢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给我出主意了……”
谭兰芳声音有些低沉，隐隐夹杂着哭腔。
秦雅闻言，连忙追问她：“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谭兰芳断断续续的哭着，不多时被子就被眼泪浸湿了。
看她这幅样子，秦雅多少心里有些猜测，也不好直接开口问，索性一直在被窝里头握着她的手。
等她哭的不那么了，才开口道：“我也是跟家里头逃难走散的，在这里没亲没故的，拿你当唯一的妹妹，你也叫了我这么久的姐姐，有什么事是妹妹不能给姐姐说的吗？”
谭兰芳这才吸了吸鼻子，克制了一下眼泪，颤抖的说道：“素芬姐，我有个秘密没给你讲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她没说秦雅自然不知道，摇了摇头，等她继续说。
“我身子不行，要不了孩子，刚开始一两年，我家那口子还有心陪我去看大夫，后来日子久了，他动辄便对我打骂不已，连大夫也懒得去瞧了，我是在三年前知道他外头养个了外室的，那个时候我跟他闹过一次，可他却骂我是生不出蛋的母鸡，没资格干预他的事情……”
谭兰芳说到这里，早已哭成个泪人。
秦雅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想要借此给她一些安慰。
“素芬姐，你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她哭的实在停不下来。
谭兰芳这句话也勾起了秦雅的回忆，她和前世的丈夫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后来结婚后没多久丈夫就出轨了，她倒不是怀不上孩子，可即便怀上了又如何？
一个男人变心的时候，什么都会成为借口。
说女人不够温柔，说怀不上孩子，说女人不顾家……
各种各样的借口。
这个世界上多得是出轨的人，而大多数女人却在男人出轨后，第一时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对方移情别恋。
而男人也会把借口怪罪在自己的妻子身上，不解风情，不够温柔，事业心太重，等等……
说到底，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的傻妹子，这不怪你，大家都是苦命人。”
谭兰芳却摇了摇头，“素芬姐你不一样，虽然之前李二哥没在家里头，可他回来后，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好，你比我幸运多了……哪里像我，连和他吵架的勇气都没有，他怪我，我也怪我自己不争气，索性搬到这村子里，对他的事情眼不见为净，左右我的嫁妆也足够我这辈子过下去了。”
“那你就甘心这辈子这么下去吗？”
秦雅借着窗外的月光，望着她清秀恬静的脸庞，问道。
兰妹子其实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虽然算不上十足的大美人，但也称得上一句小家碧玉，又读过几年书，算是在这个时代的女人中有学识的了。
她如果就真的像自己说的，窝在这个村子里，把这辈子都耗尽了，那才是真的可惜。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怎么样？咱们女人这辈子的宿命，不都是嫁给一个男的生孩子吗，我既然失去了这个能力，也不配称得上女人，这日子过不过的，每天也都这样……”
她擦了擦眼泪，朝着秦雅笑：“素芬姐，你都我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你人又聪明，又懂得过日子，即便以前大家都说你坏话，还有信儿陪着你，维护你，即便以后老了也都有个指望，哪里像我……唉。”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你不也挺好的……”
正说着呢，秦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眼中光亮一闪，立刻抓住谭兰芳的手。
问她道：“你之前看大夫的时候，大夫都怎么说？”
“大夫说没什么问题，许是我身子骨弱，可我各种补药吃了一大堆，也没见过喜脉。”
秦雅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她猜对了。
“妹子，你听我说，这女人怀不上孩子，也不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你之前那个男人他身子不行。”
“这，这怎么可能？女人怀不上孩子，和男人也有关系？”
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逻辑，谭兰芳震惊不已，睁着圆圆的两只眼睛，不可思议。
“自然有关系，这怀孩子也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对不对，你的身子就跟田里的地一样，土地再肥沃，种不出好庄稼，也有可能是种子不行，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秦雅试图用她能听得懂的话说道。
毕竟这个年代不会有人觉得生不出孩子是男人的问题，都只会怪女人肚子不争气。
她觉得八成是谭兰芳之前那个男人的问题。
“你要是不信，可以明个儿回你之前的家里头看一眼，他既然和那个外室在一起三年，如果身子没问题的话，那外室想必早就有好消息了，如果外室也没怀上的话，那就证明不是你的问题了。”
秦雅的这番话，让谭兰芳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熠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