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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办公室里。
就在前几天，杨震和丁箭去了鼎阳看守所，拿下了铁兴帮老大李远胜的口供，李远胜不但撂了自己那摊子事儿，还答应给隋家兄弟下套，警方布了个口袋阵，人手到位丶路线封死，怎么算都该兜住。
但隋家兄弟的反侦察意识强得超出预期，硬是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事后复盘才发现，这俩人每到一个地方先踩退路，见面地点周边的每一条巷子丶每一栋楼的消防通道都提前摸过，杨震回来以后连着抽了半包烟，一句话没说。
这几天队里把重心转到了毛大勇身上，他是隋家兄弟在本市的唯一联络人，盯住他就等于盯住了蛇头，但几天蹲下来，这个毛大勇什么正事不干，天天在各个银行之间转悠，每次进去待不了十分钟又空手出来，像是在踩点又像是在等人。
老郑把菸蒂按进菸灰缸里，看着监视报告说：「隋家兄弟这次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李远胜把他们卖了，杀崔永利那笔钱这辈子也拿不到了，所以打了银行的主意。」
杨震坐在他对面，手臂搭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咱们得赶紧动手，得派个人贴到毛大勇身边去，把这兄弟俩的情况摸清楚，再这么在外围蹲着不是办法。」
老郑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对上了暗号：「咱们俩想一块儿去了，你在富源歌厅不是有个点子嘛，把季洁调回来，你们俩要是一块儿去，那我可就太放心了。」
杨震摇头摇得没什么犹豫：「不行，这事儿还是让张扬和田蕊去。」
老郑的眉头立刻拧起来：「张扬不行，他开枪打伤了隋家兄弟，那俩人记性好得很，我估计一打照面就能认出他来。」
杨震早料到这个，接得很快：「那就让宝乐和田蕊去。」
「不行，你开玩笑啊。」老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没得商量」的笃定。
杨震没退，反而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认真地说：「只有他们俩去，最合适。」
「不行，不行。」老郑绕过桌子回到座位上坐下，把椅子压得嘎吱一声响，「他们俩太年轻了，又没什么经验，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要的就是这个年轻。」杨震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在陈述。
老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忽然说胡话的老搭档：「你看你，我说你怎么越说越不靠谱了。」
杨震也急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力度：「上次这兄弟俩是怎么跑的？只要我们俩一对眼儿，不出二十米他肯定能认出我来，老百姓认不出咱们是干什么的，可这帮亡命徒，眼睛猴儿精。」他顿了顿，靠回椅背，语气沉下来，「他们眼里的条子，隔着一条街都闻得出来。」
老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脸前面散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隋家兄弟可背着十几条人命呢，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杨震也把声音放平了，但话说得笃定：「你放心，只要情况熟悉了，我亲自操练他们两天，没问题。」
老郑手上夹着烟，「到时候打照面就看谁沉得住气丶谁沉不住气，这俩孩子一露馅儿，那可就全完了。」
他话锋一转，把手里的一叠材料推过去：「我已经把厦门方面的情况和南方购车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厦门是毛大勇的老地盘儿，虽然被南方人赶出去了，但认识的人不少，这些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他们俩这两天什么也别干，就背这个。」
老郑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边送。办公室里的挂锺滴答滴答走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出了事儿，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那这案子破不了，你也没法交代啊。」杨震几乎没给他喘气的空隙。
「我是说，」老郑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下，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没法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杨震看着老郑，语气里那股急躁忽然收了，变得很安静：「咱们干的不就是这行嘛，老郑，你放心，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老郑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也有无奈：「你那肩膀头子，能担这么大的事儿？」
他把剩下的半根烟掐了，往菸灰缸里用力一按，像是做了一个自己不太想做的决定：「行，咱们俩一块儿担着。」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张扬不用写报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配合杨震训练常宝乐上，训练地点借了队里地下车库的一个角落，安静，没人打扰。
「宝乐你记住，沉着冷静，绝对不能着急。」张扬把一句说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教一个弟弟骑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