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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中央，三百名玉虚执法神将缩在一起，身上的重铠、法袍、储物法宝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单薄破烂的白色里衣。
霍玄双眼红肿，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姜无许。
“东西你们拿了，天匙也抢了。”
“放我们走。否则三长老降临，三十三天没人保得住你们！”
“放，当然放。”
姜无许嘴里咬着一根草茎，双手揣在粗布围裙的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们五味城讲天条，讲规矩，是文明单位。不虐待俘虏，包退包换，还包邮到家。”
她侧过头，朝站在阵法中枢的夜无溟扬了扬下巴。
“夜账房，打包袋准备好了没？”
夜无溟展开墨玉折扇遮住笑脸，冲她眨眼。
“早就齐活啦，我的监正大人。”
几十名下界飞升的体修扛着一大捆粗糙刺鼻的灰黄麻袋走上前来。
那是凡间用来装烂番薯的劣等粗麻。
每个麻袋正面都用鲜红朱砂印着八个大字和一个粗糙图案。
图案正中是一柄巨大的滴油铁勺，两旁写着：
“五味城欢迎您·平价法宝现货直供”。
霍玄瞳孔放大，浑身汗毛竖起。
“姜无许！你敢把这种东西套在玉虚天门人头上？你敢辱我师门！”
“废话真多，套上。”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陆崇明早就憋着一肚子恶气，带头冲了上去。他抖开麻袋，兜头罩住霍玄的脑袋，直接套了下去。
“呜呜呜！”
“放开本座！”
惨叫和怒骂被粗麻隔绝。
八百名散修动作熟练，三百个圆滚滚、扭动挣扎的红字麻袋很快整齐码在校场空地上。
夜无溟抬脚踩住领头的特大号麻袋，里面装的是长生殿大弟子霍玄。
“乾坤倒转，虚空定向。”
夜无溟翻动折扇，十二道银白符文钻入脚下的微型传送阵。
虚空被撕开一道狭长裂隙，罡风从另一端涌出，天市垣主街出现在裂隙尽头。
“霍首席，路上颠簸，注意安全哦。”
夜无溟微微一笑，右脚发力。
砰！
麻袋中的霍玄被他一脚踹进了空间漩涡。
“下一个！”
陆崇明等修士排成长队，轮流抡起一脚，精准踹在麻袋上。
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响起。三百个印着广告的麻袋被一个接一个踢进虚空通道。
……
天市垣，正午。
长街人流密集，云车穿梭，仙鹤盘旋。
仙宝庄总铺前，仍围着上百名要求退订法宝的低阶修士。掌柜带着十几个护卫站在台阶上高声弹压。
“都给老夫闭嘴！玉虚天的法宝天下无双，退定金？休想！”
掌柜抚须冷笑。
“长生殿霍玄首席已经带执法神将前往落仙墟。半个时辰之内，那帮下界逆匪就会被拿下！等黑市断货，你们还得跪着求老夫卖剑！”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穹传来撕裂声。
一道银白色空间裂隙在街道上方炸开。
轰！
街道正中爆开一团烟尘。
坚硬的白玉地砖裂开数道缝隙，一个套着灰黄麻袋的人形物体摔在御道中央。
紧接着，噗通声和撞击声接连响起。
三百个麻袋从空间裂隙中落下，堆在天市垣最繁华的十字街口，足有三丈高。
嘈杂的长街安静下来。
巡街金甲天兵按住刀柄，各大商行的掌柜探出窗棂，数千名修士围了上来。
“什么东西？”
“谁家的烂山药漏出来了？”
一名金丹散修走近几步，揉了揉眼睛，念出麻袋上的字：
“五味城欢迎您？平价法宝现货直供？”
“等等，里面有人在动！”
话音刚落，领头那只特大号麻袋剧烈扭动。粗劣的麻布被护体法力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门牙漏风的脑袋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霍玄光着膀子，身上只剩一片印着铁勺图案的破麻袋，嘴角还挂着血沫。
街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仙宝庄掌柜瞪大眼睛。
“霍霍霍，霍玄首座？！”
紧接着就是几声尖叫。
“那是长生殿的大弟子霍玄？！”
“大罗金仙初期的天骄，怎么被扒成这样了？！”
“快看后面！全是玉虚天的执法神将！三百个人，连靴子都没剩一只！”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其他修士跟着笑了起来。
往日里骑在散修头上作威作福、动辄抄家灭门的执法神将，全都只剩里衣，正在地上挣扎哀嚎，怎么不算大快人心呢？
人群中，数十枚蓝色留影玉石亮起。
“快拍下来这历史性的一刻！”
“实乃三十三天奇闻！玉虚天执法队全员穿麻袋代言五味城！”
留影玉石的白光不断亮起，将霍玄屈辱绝望的面孔、身上的青紫伤痕，以及麻袋上“平价法宝现货直供”的血红大字，全部记录了下来，传播开来。
霍玄看着四周的人群和不断亮起的留影光芒，拼命呼喊，威呵他们住手，可根本没人听。
最后，他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两眼一翻，昏倒在广告麻袋上。
消息顺着留影玉简的灵光，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三十三天。
……
落仙墟，五味城。
外城的喧嚣被十二都天迷踪阵隔绝，城内神光照亮了整座城池。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数百只抹去神识印记的乾坤戒被倒空。
极品灵石堆成三座高耸的灵石山，纯净灵气凝成彩色雾气，水滴从半空落下。
上万块万年天外陨铁散发着幽光，整齐码放在玄岩基座上。
九千余册玉虚天下宗的修行玉简、七十万块中品灵髓和大量高阶药材，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
陆崇明拄着铁拐，站在灵石山前，双手发抖。
“这是整整三……三百七十万极品灵石啊……”
陆崇明眼眶发红了。
“监正，老朽活了四千年，在下界举宗飞升时，也没见过这么多资源。我们真的把它们拿下来了？”
“什么抢？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
姜无许纠正他，随手从灵石堆里捡起一块婴儿拳头大的极品灵髓，抛了抛。
“这叫合法战损赔偿。他们踩坏了草，吓着了狗，赔钱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