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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以灵魂起誓(第1/2页)
瑟琳回到古堡时，天刚蒙蒙亮。
古堡内一片沉寂，薄雾顺着石缝无声渗入。这个点，莉娅应该已经在驿站盯着车队的迎送准备了。
她穿过空旷的大厅，径直走到那面嵌着黑曜石的古老石墙前，抬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掌心触及之处泛起一阵沁凉，【魔女的面具】如水波般悄然交融。
瑟琳的面容一点点褪去，显露出属于“于凌夜”的清冽与从容。
她抬眼看向大厅深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金宝，等我出去的时候，把北边路上的雾撤一撤。”
墙面上的黑曜石应声泛起微弱的光晕，冰冷的幽光跳动，凝成眼前的提示：
【大金宝：收到。】
【大金宝心情：能为主人办事感到很开心。】
于凌夜嘴角勾起抹浅笑，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石墙，转身朝城堡外走去。
她顺手唤出穆恩，翻身上马，直奔驿站。
刚踏出雾墙，周遭的阻碍果然散去了大半。原本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霭消退成稀薄的纱羽，道路两旁荒凉的旷野与嶙峋的枯树隐约可见。
不愧是她的大金宝，办事效率没的说。
赶到驿站时，四下里一片忙碌喧嚣。
莉娅正从屋里走出来，一抬眼看见她，神色微微收拢，颔首低语：“您来了。”
“嗯。”于凌夜压低缰绳，“车队到哪儿了？”
“都在雾外等着。”莉娅侧身引她往里走，“各家贵族的旗号、领队姓名和随行人数，昨夜就递上来了。罗莎琳德的车队也在里面，名册我亲自核过一圈，没有出入。”
“很好。”于凌夜推开屋门，“那三兄弟呢？”
“在办公室等着。”
于凌夜推门进去，三兄弟果然早早等在里面。
迈尔斯站在桌边，托比靠在门框上，伊恩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见她进来，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站直了一些。
“都坐吧。”于凌夜摆摆手，自己也在桌边坐下，“贵族那边的话，我先传给你们。”
她顿了顿，开口道：“试运，贵族答应了。过路费按车扣税，谁也不准多收一分，也绝不能漏收一枚。”
迈尔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五枚……会不会压得太低了？”
“眼下可不是靠这块肥肉发财的时候。”于凌夜交叠双手，目光扫过三人，“何况这条路可不单是给这几个家族开的，往后，那些零散的民间商队也要从这儿走。”
迈尔斯思索片刻，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收上来的钱先记账，锁进柜里。”于凌夜道，“等我回来的时候在核对。”
托比挠了挠头：“那封存物呢？”
“来历不明的活物和封存物，全部单独扣押列单，绝不能混进普通车队里。”于凌夜声线微沉，“验放一律按名册执行。名册上有的人和货，放行。名册上没有的，一律留扣，记下来另行处置。”
“另外，让罗莎琳德的车队先走。这事只执行，谁来打听，就说是那位贵族的意思。”
伊恩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过来：“那……要是有大户愿意多塞钱，想插队抢个先呢？”
于凌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按名册走。钱再多，规矩也不能破。”
伊恩脖子一缩，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于凌夜却并没有叫他们散去。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迈尔斯的脸上，严肃道：
“还有一件事。”
三人身子一紧，齐刷刷看向她。
于凌夜微微靠向椅背：“迈尔斯，我想问你一下，这驿站怎么运作，人手怎么排，账目怎么记，货流怎么进出，你心里真有数吗？”
迈尔斯下意识地站得笔直，眼神明亮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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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驿长大人，全都在心里！人手按活计轻重排班，账目一笔一笔核对，货物进出必须双方签字落字据。您定的每条章程，我一字不敢忘。”
“那你觉得，眼下的日子过得如何？”于凌夜声音柔和了几分。
迈尔斯神色一顿，微垂下头，声音有些发紧：“……先谢大人的恩典。要是没有您给的这份活路，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外面那些来驿站讨生活的流民，恐怕早就冻死饿死在荒野里了。”
迈尔斯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先谢您。没有您给这份活，我们兄弟几个，还有那些来驿站找活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彩：“这份工作，我拼了命也会守住。许多本该走投无路的人，因为这个驿站有了饭吃，有了尊严。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亲手一砖一瓦盖起来的第二个家。”
于凌夜微笑着颔首：“之前驿站遭劫匪骚扰的事，莉娅都跟我说了，你们表现的不错。”
迈尔斯愣了一下，另外两人也有些不好意的摸摸鼻尖。
“我遵照那位大人的指令，需要同莉娅随车队北上。”于凌夜定定地看着他，“这座雾灯驿站，在我回来前，就全盘交给你暂代管理了。”
迈尔斯彻底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脑海中浮现出最初自己带着狠劲想要抢劫眼前这位大人的荒唐过往……
可她不仅不计前嫌给了生存的机会，竟然还把整个驿站的运营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自己手里。
“迈尔斯，人手和财务都归你管。人怎么排，账怎么记，你说了算。”于凌夜口齿清晰地分工，“伊恩，采买和记录归你。进什么货、开什么单，必须见字据，绝不允许口说无凭。托比，兽棚和马棚管理是你的任务。饲料必须备足，车队来要有人迎，走要有人送。”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迈尔斯身上，语调虽轻，却掷地有声：“等我回来，我要抽查账本。一笔一划，都得严丝合缝。拿不准的悬案记在册子上，别盲目自作主张。等罗莎琳德走后十天，再让下一个队伍出发。”
一旁的莉娅神色清冷，适时补充道：
“钥匙和账本都在柜上。今晚先跟我交接一遍，不许出半点差池。”
直到此时，迈尔斯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这个平日里坚韧粗糙的大汉，眼眶瞬间通红，连声音都剧烈地发颤：
“大人……我、我曾经不过是个差点头脑发热抢了您的劫匪……您不仅给了我们兄弟这条命、这份活路，现在居然……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于凌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感激与惶恐，微笑着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感谢我，如果硬要感谢的话，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因为这个机会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路也是你们铺出的。所以我相信你，就像你当初选择相信我许下的承诺一样。”
“迈尔斯，我很高兴，那天能遇见你。”
于凌夜的话音刚落，迈尔斯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维持男人的尊严，可汹涌的泪水还是冲破防线，噼里啪啦砸落在地上。
“扑通！”
他重重地双膝跪地，额头沉沉地扣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后的伊恩和托比也被这股情绪感染，毫不犹豫地跟着跪倒在地。
迈尔斯带着哽咽的哭腔咆哮立誓：“我迈尔斯兄弟在此以灵魂起誓！我将用我们余生的全部忠诚与生命，誓死守卫雾灯驿站，效忠大人！”
于凌夜微微一愣，嘴角翘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那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下属急促的通报声：
“驿长大人！外面的商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