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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潮汐测算，海啸日的抉择(第1/2页)
陈长安将南诏密报随手扔在案几上，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他没有看那份关于蛊潮预警的情报，目光反而越过窗棂，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听起来不像是在唱歌，倒像是在磨刀。
“大人，风向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呼。舰长李铁柱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海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是个老水手，脸上刻满了风霜和盐渍，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风向不对？”陈长安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价。
“不只是风向。”李铁柱咽了口唾沫，把海图铺在桌上，手指颤抖着划过一道红色的标记，“过去三天，东海的水位比往年低了整整两尺。老辈人说，这是‘龙吸水’的前兆。海底的压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憋着劲儿，随时可能炸开。”
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炸开？
他脑海中，【天地操盘系统】的面板正无声展开。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海域不再是普通的水体，而是一张巨大的、跳动着红色K线的资产负债表。海水动能、气压变化、地壳应力，全部被量化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此时，代表“海底压力”的那条曲线，已经逼近了熔断线。
“不是快要炸开。”陈长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是必须让它炸开。”
李铁柱愣了一下：“大人，您是说……”
“月读命那个疯婆子，不会坐视海盗全军覆没。”陈长安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狼毫笔，在宣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她一定会反击。而且是用最狠的方式——召唤海兽，发动巫术。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准备一个更大的‘坑’。”
他放下笔，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巫师。
这位来自南疆的老者，皮肤黝黑，眼窝深陷，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他是陈长安从临安城郊请来的水文顾问，专门负责解读龙脉与水气的关系。
“老丈，测算得如何了？”陈长安问道。
老巫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空气中的湿度。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捕捉看不见的丝线。
“大人，老朽观天象，测水流。”老巫师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今日午时，月相与海底暗流形成共振。若再等七日，便是‘大潮’交汇之时。届时，东海之滨，必起海啸。”
“几日？”
“七日后的午时三刻。”
陈长安眼中精光一闪。
七日。
正好是月读命完成仪式、集结舰队的时间窗口。
“好。”陈长安吐出一个字，“就定在这一天。”
李铁柱脸色大变：“大人！海啸无眼！若是控制不好，不仅倭国舰队要完，咱们沿岸的村落、百姓……”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陈长安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但你不算这笔账。若不借这天灾洗盘，月读命的海兽大军一旦登陆，死的就不只是几个渔民，而是整个临安府的几十万生灵。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爆仓’。”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沿海的几个关键节点。
“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以“渔汛调整、休养生息”为由，提前七天疏散沿海所有村庄。记住，动作要快，理由要硬，让百姓觉得这是朝廷的好意，而不是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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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预定海域布置虚假船阵。用空船装满石头，模拟主力舰队的轮廓。我要让月读命以为，我们还在原地防守，诱使她的海兽群进入浅水区。
第三，救援舟队全部待命。一旦海啸来临，立刻启动预案，确保无人伤亡。
李铁柱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玩弄天地！
“大人……”李铁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质疑就是无能。
“去吧。”陈长安挥了挥手，“还有，告诉那些士兵，这几天不许生火，不许喧哗。我要让这片海，安静下来。”
李铁柱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房间里只剩下陈长安和老巫师。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巫师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道：“大人，老朽刚才感知到，东海深处有一股极其阴冷的波动。那是……巫术的气息。”
陈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月读命已经在施法了。她在试图操控海兽，凝聚怨气。她想用这种脏东西来污染我们的海域。”
“那怎么办？”
“让她污染。”陈长安冷笑一声，“正好，我的海啸里，也缺这点‘杂质’来增加冲击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陈长安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天地操盘系统】的界面。
此时的海面之下，一条巨大的蓝色能量线正在疯狂攀升。那是龙脉的气流，也是即将爆发的海啸的能量源。
而在更远的地方，另一条黑色的细线也在纠缠上升。那是月读命的巫术之力。
两条线，将在七天后交汇。
一个是自然的伟力，一个是人心的贪婪。
谁更强？
陈长安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自然之力，永远凌驾于人心之上。
只要他算得够准，引得够妙，这场海啸，就不是灾难，而是清算。
“七日后的午时三刻。”陈长安轻声念道，“那就是你们的退市日。”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张刚刚画好的作战图，提笔在上面加了一道红色的标记。
那是死亡线。
也是救赎线。
老巫师看着那道红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侍奉龙脉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天地气象视作筹码，如此冷静，如此冷酷，又如此……精准。
“大人，”老巫师忽然问道，“您就不怕算错吗？”
陈长安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庄家从不怕输。”
“因为他制定规则。”
说完，他吹干墨迹，将图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愈发急促，像是在倒计时。
陈长安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漆黑的海面。
那里，隐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