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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夜市回来，陆定渊刚进了韶光院的门，便被扑上来的陆念抱住了他的大腿。
陆念兴奋地扒着他的手，要看他给自己带了什么礼物。
见他两手空空，立刻便撅起一张小嘴背过身去，不肯理他。
陆定渊哄了半天她也不见好，反倒越哄越来劲，到最后干脆嘴角一撇，泪珠子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哭的陆定渊额角直跳。
可他却不忍心苛责。
陆念平日里虽活泼些，却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今日哭得这样委屈，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几个糖人而已。
她大概是想沈枝意了。
陆定渊将她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任凭陆念的眼泪打湿他肩头的衣裳，心一揪一揪的，酸的厉害。
离开青州已经快三个月了，为了不让沈枝意被卷到京中这些遭心事中来，陆定渊硬是忍了三个月，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寄过。
其实想沈枝意的何止陆念一个人，只不过他不能像陆念那样任凭情绪倾泻而出罢了。
自那天以后，陆定渊干脆接着陆念的名头将自己从接待西域王一事中摘了个干净。
总归他与顾淮序“不对付”，那顾淮序的事，他不上心也是情有可原。
安生过了几天，陆念的情绪好了不少，恰好也到了西域王入宫觐见的日子。
迎接那日陆定渊没露面，这次却是说什么也躲不过的。
朝阳如火，映得大殿之上也泛着一片橙红，一片庄严肃穆。
皇帝较之前几日倒是显得精神了许多，许是心中惦念着那颗夜明珠的缘故。
“传西域王”
他苍老的声音威严依旧。
“传西域王——”身侧的太监拔高了声音，尖利的嗓音刺破肃穆的氛围，一路传至殿外。
钟鼓司当即便奏起乐声来。
伴着愈发重起来的鼓声，西域王带着身后的一行人缓缓入殿。
他们个个头戴帷帽，身材魁梧，眉目浓重，一瞧便是外邦人的模样。
打头的那个似乎尤其威风些，帷帽上镶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浓密的胡须打理的利落而整齐，只是微微泛着些花白。
他体型稍胖，可瞧起来却没有分毫大腹便便的蠢笨，反倒让人觉得威武壮硕。
“西域耶律莫德，参见陛下。”
他并未如中原人见了皇帝一般双膝下跪，而是一撩衣摆，单膝跪了下去，一手捂在心口处，微微低下头，帏帽上灵巧的羽毛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几下，显得愈发生动了。
皇帝哈哈大笑几声：“西域王无需多礼，快快请起。你我上次一见，如今想来竟已过了二十余年。看你如今的模样，朕才恍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陛下有上天庇佑，必然万寿无疆，又何来苍老一说。”
耶律莫德直起身子，抬头看着皇帝，眉目坚定，与昨日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你呀，和他们一样，一贯会哄朕高兴。”
这话算是说到了皇帝心坎里去，他心中得意得很，却仍是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地客套了一句。
“我们西域人从来不打诳语。”
西域王微微颔首，禀报道：“承蒙圣上隆恩。前些日子，西域一牧羊人偶然在山间发现一奇宝，竟将山洞照得恍如白昼。牧羊人大惊，赶忙将这珍宝呈了上来。”
“我看过之后也只觉这东西非凡间之物，只有如圣上一般的真龙天子才能与之相配，便一刻也不敢耽搁，速速带人进京城献上。”
“哦？”
皇帝挑了挑眉，心中分明早已对着宝物觊觎，却仍旧故作惊奇的样子。
“天下竟真有这等宝贝。快呈上来让朕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