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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手中的动作随之一顿，连带着眉头也微微皱起。
可流雨却像没察觉到她的低落，蹲下去往灶中又添了把柴火，接着说道：“怎么会不配呢？要是梓若听到您这话，肯定第一个出来反驳。”
“您在他心里的分量，侯府上下有目共睹。姑娘离开京城这五年多，世子就像丢了魂儿，整天除了公务，对别的事一概不上心。也只有提起您和小姐时，才多少像个活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姑娘您回来了，世子脸上整天都带着笑，连我们做奴婢的看了都为他高兴。”
“是吗？”沈枝意眼眶有些发酸，流雨说的这些，她又怎会不知？
可越是清楚，那股自卑与愧疚交织的情绪就愈发浓烈。
“是啊”
流雨点头。
“不过说起来，我怎么总感觉姑娘如今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流雨皱着眉，抬头看向沈枝意，眼中的疑惑让沈枝意心里“咯噔”一下。
“有什么不同？”
她心头一紧，心想莫不是流雨察觉到什么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该如何是好？拿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微微发抖，沈枝意脑子飞速运转。
正想着，便听流雨犹豫着开口：“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就是总觉得姑娘没从前那么轻快了，好像心里藏着事儿。”
“有那么明显吗？”
沈枝意嘴角勾了勾，挤出一丝笑容，“自然不会像原先那般轻松了。如今我要管理酒楼，每天都得操心，不然怎么养得起那么多伙计呢？”
“说的也是。”
流雨点了点头，接过沈枝意递来的、盛满荷叶粥的碗，“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不同。”
“哪里？”
“以前的姑娘只是个小丫鬟，可从来不会说什么配不配的话，从不会看轻自己。但如今的沈姑娘，总是妄自菲薄。别说世子，连我看了都觉得心里难受。”
沈枝意没想到流雨会突然这么说，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酸涩。
以前的沈枝意虽是个丫鬟，可凭自己双手挣钱养活自己和小桃，做任何事都问心无愧。
可如今的她，却只是一个听命于人、做了坏事、辜负他人真心的窝囊废，又怎么配得上陆定渊呢？
如今陆定渊还肯跟他说话，唤她“阿意”，对她好，不过是因为还被蒙在鼓里。
等一月以后，等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他知晓，恐怕陆定渊连跟自己说句话都觉得恶心。
沈枝意心里明白，陆定渊如今的每一分温情都像是最后的通牒。
这让沈枝意既害怕，又忍不住沉溺其中，舍不得放手。
这么多年了，沈枝意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日子没为自己活过。
这一次，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就让她暂且留在陆定渊身边，给自己留下一丝念想。
就算日后真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天，在这肮脏破败的人生里，好歹还能留存一份干净美好的回忆。
日后，她会向陆定渊赎罪的，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