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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切的算计都走到了最后一步，也都稳稳在皇帝的预料之中前进，他心中多少安定了些。
如今既然太子还未到，他自是不会将传位于太子的诏书交到顾淮序手上，那便只能唤陆定渊来了。
而这一切也恰恰正在陆定渊的预料之中。
寝宫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陆定渊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跟着李福全走了进去。
他所见到的场景与李福全一样，腐朽的屋子，难闻的气味，还有床上那个行将就木的人。
见到陆定渊进来，皇帝转了转眼珠，却已经没有力气像方才那般侧过头去了：“渊儿来了。”
“圣上。”
陆定渊躬身行礼，看到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大概是想如平日里那般唤他平身，可却已经没有了力气，他便自己站起身来。
这会儿的皇帝已经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自然也没有心思和陆定渊再计较这些，只喘着粗气，张了几次口才终于攒够出声的力气。
“我走后……这天下，便……交到太子手中，看在我与你舅甥一场，你要好生辅佐于他……替他……坐稳那把椅子……”
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皇帝又喘了许久的气。
陆定渊看到他的手几次想要抬起，却终究脱力般掉回锦被上。
“传位诏书我早已……拟好，就放在我的枕下，李福全，替朕拿给陆首辅。”
“是。”
李福全应了声，便如同皇帝方才吩咐的那般，上前扶住皇帝的身子，想要将他托起来，可毕竟是个阉人，力气照寻常的男子差上许多，他试了试，皇帝却纹丝不动。
李福全只好向陆定渊头去求救的目光：“还劳烦首辅大人帮奴才搭把手。”
陆定渊没说话，只上前将皇帝扶了起来，李福全顺利取出了传位诏书，双手呈给陆定渊。
“圣上可还要过目？”
陆定渊底声询问，皇帝却摇了摇头，这诏书是他亲手写了置于枕下的，这些时日从没人动过，他放心。
传位是大事，历来诏书都要在众人面前由皇帝亲自盖上玉玺才能做数。
皇帝的眼皮越发沉了：“将外头的人，都叫进来吧……”
“是”
李福全得了话便出去。
陆定渊看着床上眼珠越发浑浊的皇帝，替他掖了掖被角：“圣上，太子殿下方才已经到了，可要臣替您净面？”
皇帝想了想，终究摇了摇头：“不必了，替朕把床帐拉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