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关键的在于,这个姓尤的小子偷的东西,可能还不够警车开个来回的油钱,要说过分的,还就是把货架里面的东西全都给砸了下来。
其他被推掉的还好,都是什么果干、蜜饯、卫生棉之类的东西,唯有这一堆砸在人身上的汽水瓶罐,实在是过分了,可以整个故意伤害的行政拘留。
可看样子,他们之间还认识。
那就最好是内部协调一下,毕竟让警车呜哇呜哇来他们超市,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还很容易流失掉客源。
为了点方便面,实在是不值当。
所以说,关键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态度。
余舰将吸管插破了一盒酸奶,漫不经心地啜饮起来,他眼睑半阖,声音清淡:“我听陈小姐的。”
哦豁,这还叫上她陈小姐了。
虽然时机很不对,可是陈软芋现在很想摇醒对方:同学,你喝错了。这是添加蔗糖的风味酸牛奶,你的真爱希腊无糖酸奶正在另一边看着你呢!
这加了黄桃大果粒的风味酸牛奶,难道不是给她的吗?
金主陈软芋气压更低了,偏偏眼角眉梢还是优雅温柔的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尤先生垫付一下钱吧,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只是批评教育、行政拘留怎么够?
那实在是太人道了,还是让她陈小姐施以非人道灭渣手法吧!
余舰没什么情绪的提起个塑料袋,侧头问她:“还给你的苏小妹妹送东西吗?”
“送送送。”陈软芋和工作人员确认过地址后,趁着尤精忠还在那边和保安争论,她拉着芭比金刚男孩的袖子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道:“是不是生气了?”
就算是余舰经常能猜到别人的想法,可是从不知情的旁观人的角度看,她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明明余舰是为她受的伤,结果到头来她却替加害者收拾烂摊子,还轻描淡写一句“给你们添麻烦了”就轻轻带过。
纵然陈软芋知道这是为了后面能更方便虐死尤渣屑做准备,可是也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行为,她简直是24k纯渣的圣母啊。
放到小说里当女主,会被刷十八层负分盖起高楼的那种。
原先没什么表情的余舰,看她自信中隐约透着忐忑的样子,反而却露出个笑:“姐姐说什么呢?既然是你养我,自然什么都听你的了。”
恰好此时,在一旁叽叽喳喳装包裹的女生们路过,又是复杂对视一眼。
天啊,瞧瞧她们听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一对俊男靓女看着风光迷人,没有想到背地里却是这样的关系。
一个女生握紧了拳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以后再也不偶尔悄悄嫉妒那些以被包养为荣的同学了。
她要暴富,要养这么好看还这么乖的小奶狗!
这就是她的毕生目标。
谈什么恋爱啊,找小奶狗他不香吗?
又会说情话,又不大男子主义,而且只需要买点大果粒酸牛奶就温柔叫你姐姐。
靠之,抠脚猥琐同班男同学不配得到她的注目!
她一定要早日赚钱,包养多多的小奶狗!
于是很多年后的访谈节目上,当那位主持人问道了“是什么动力让您踏向了走上做企业家的第一步呢?毕竟,这是极为困难的一步。”之时,明面上她露出个矜持的笑,讲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
但是,内心的声音在不间断地反复回响,告诫她自己不忘初心:当然是暴富,然后才好包养小白脸啦。
陈软芋自然不知道,自己和余弟弟的“道德沦丧”谈话居然改变了一个少女的一生,她嘱咐好工作人员两小时后再送这些东西,然后走向了看起来异常憋屈愤怒的高中肄业生旁边:“尤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顿便饭?”
尤精忠是又气又饿又委屈,觉得自己明明没什么错,却要被旁人异样的眼光和讽刺的言论指指点点。
他只是太饿了啊,那他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圣光来拯救他了!
上天既然安排陈神女到这个他初次工作便参加的节目,她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
尤精忠知道,有一天她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手抱酸奶瓶,脚踩七色云彩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的意中人是个盖世神女,所以,他要等。
而所有的等待都是有价值的!
你看,陈软芋不是来替他收拾烂摊子、还请他吃饭了吗!
呜呜呜呜,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他关上了姐姐尤皎皎的援助之门,这不是开了陈神女的窗户吗?
陈软芋什么都好,就是可惜这个姓氏跟那个吓人又冷冰冰的姐夫一个样。除去这一条,简直就是完美了。
配着炒三丝、猪蹄子、大米饭加啤酒,尤精忠将自己这两天遭遇的不蒙之冤,饱含凄苦地向陈软芋吐槽,说得来劲了,还会拈两粒花生米到嘴里嚼。
陈软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一个口罩,露出来的一双秀目满是赞同之色,还在恰当的时候问一句“然后呢?”
许久没有受到如此关注的尤精忠简直是太感动了,外加小餐馆的兑水啤酒实在是上头,大着舌头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个干净。
当然,尤精忠自认为已经把关键人物和泡我吧都打上了马赛克,吐出来的苦水也稍微加了点修饰。
可惜他对面坐着的两位都是人精,再加上本来就和doa节目组的其他人有交集,几乎不用思考就已经把码给破了。
尤精忠:“就是这样,我什么钱都没了。”
他露出自嘲的忧郁笑意:“都说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才能看出来谁对自己好,我现在才算明白了。”
尤精忠装模作样地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嘴邪邪地翘起来:“不过,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让这些瞧不起我的人好看!”
他声音笃定又满怀希望,真不愧是新一代好少年,充满着壮志凌云。
“尤先生讲的太好了,我真是受益匪浅。”
陈软芋又倒了小半袋花生米在碟子上推过去,对苦闷着吹瓶喝酒的尤精忠示意道:别光喝酒吃菜啊,再来一点花生米。
她赞许地点头:“还得是尤先生这样有志气的人,撑起祖国的强大未来。”
“有一句话就是形容精忠先生的: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相信总有一天,尤先生会发愤图强,成为一位有志青年的。”
一旁的余舰放下了给有志高中肄业生输送啤酒的瓶起子,淡笑着睇了她一眼:编,你接着编。
陈软芋视若罔闻,单手托腮挡住了臭弟弟调侃的视线。
闷头喝酒、忧郁望窗外景色的尤精忠没有察觉两人的互动,反而认为自己营造的“短暂陷入泥潭的优秀少年”人设很成功。
他相信,为陈软芋精挑细选的三十度角侧脸,在迎着扑棱蛾子乱撞的电灯下,一定会显得更为骄傲迷人了呢。
陈软芋搓了搓胳膊上细密的鸡皮疙瘩,转而不经意般提起:“要是这社会上的人都像尤先生这样就好了,我现在可真是为我的一家远方亲戚家的孩子担心。”
尤精忠知道展示自己善解人意一面的时候到了:“陈小姐不妨说说看。”
借着喝口水的架势,用杯子挡住对面男人直勾勾的眼睛,陈软芋将目光转而投向旁边的余舰。
小餐馆灯光昏暗,在臭弟弟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阴影,下颚骨线条清晰,鼻梁高挺。
垂下的一双眼之上的睫毛长而翘,似乎因为她胡乱瞎扯的话感到有趣,露出的笑容也是清湛的。
那双清澈眼睛微微一转,循着她缩在透明玻璃杯后面的目光回望过来,在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凭生出万千的波光。
于是黑密的睫毛剪影,在陈软芋脸贴近着的玻璃杯上颤动一下。
他嘴唇无声地开合,轻吐了两个字。
“姐姐?”
“陈小姐?”
就在陈软芋短暂失神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尤精忠似乎因听不到答复而不解,倾斜上半身靠得更近了。
尤精忠纳闷:“你的亲戚怎么了?”
陈软芋被这骤然贴近的一张大脸吓一跳,不留痕迹地往后移了下。
真的不是故意的,可陈软芋就是想双标!
明明其实是一个年龄段的两个男生,怎么能长相差异这么大?
都是同样的劣质昏黄光线,一个变身加宽加大换色版油腻蟾蜍,一个就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胶片洗出来的美少年。
不说芭比金刚,就说尤精忠的家里人吧。
明明和他一母同胞的尤皎皎和尤霏霏都长得那么漂亮,这位仁兄是基因变异、物种都发生变化了吗?
继范天言敲钟男后,陈软芋又一次想要联系《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奇妙的事》节目组了。
或者说相由心生,这位尤精忠先生内心也藏着变换物种的伟大梦想。
恰好此时余舰将新起好的啤酒递给了对面的男人,尤精忠这才重新坐回去开始接着喝。
陈软芋轻咳一声,这才平复下来心情。
陈软芋:“我有个远房的妹妹,她有一个亲弟弟。这个弟弟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闯荡社会了,可惜他心术不正、误入歧途,因为经常在酒吧花天酒地、挥霍钱财,很快家里给他打的生活费就用光了。”
尤精忠不由得坐正了些:这位亲弟弟和自己的经历好像!
陈软芋:“但是这个弟弟很聪明,就像精忠先生你一样,可惜他心思都用在了歪地方,用自己最后的两千元钱去一家叫‘翩霓弯’的赌场赌钱。刚开始倒是很顺利,甚至还翻倍赢回来了将近三万元。”
说到这里,陈软芋刻意停顿了下来,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是让尤先生见笑了?家里人实在是太不成样子。”
尤精忠简直是急得抓心挠肝,偏偏还不敢催促,强装个不在乎的样子:“没有没有,不过这个人居然拿着家里人的钱出去浪,实在是没有良心。”
陈软芋摇头:“见到他挣了钱,我远方妹妹的家里人也跟着意动,想要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让这位弟弟接着赌,唯有我的妹妹反对。”
尤精忠实在太感同身受了,恨不得撸起袖子去扇这个什么臭妹妹的脸!
干嘛阻挡家里头的男人赚钱?
女人果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就跟他自己家里头的两个姐姐一样,自己一有点什么想法就左不让、又不让的,说是什么自己会把家里头的钱败坏光。
啊呸吧,他可是聪明绝顶、有雄才大略的天才,区区两个女人居然还敢看不上自己?
再说了,老尤家的钱本来就都是他的,和这些赔钱货姐姐有什么关系?能给她们养大,而不是一出生就溺死在门口的厕所里头,已经够给她们面子了。
她们自己不给他拿钱,居然还好意思不让他向家里面要钱?
尤精忠真是听得来气,要不是知道需要克制,怕是都得撸袖子开骂。
陈软芋:“然而我这远方妹妹家里的长辈不听劝,到底还是耐不住儿子的撒娇磨蹭,将积蓄都给了他。”
尤精忠满意点头,若有所思: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都有点好面子,没有再接着向爸妈要钱,这才失败?
看来他得豁下脸皮,跟要求李车金给他介绍前凸后翘的靓丽小姐姐那样,多撒撒娇。
要是磨一磨就能来钱,他这就回老家。
陈软芋完全不知道对面兴奋到脸都红的人在想什么,还自顾自道:“总之,这个弟弟就接着拿钱去赌博了。”
陈软芋摇头叹气:“虽然现在看似还在赚钱,可这根本就不是正当的路子,迟早有一天会把家里头的积蓄给败霍光的。而且聚众赌博违法,这弟弟去的地方根本就是高利贷起家,很容易出问题的。”
然而尤精忠已经脑门发热,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果然女人就是胆小,就算是陈神女也一样,是男人自然就得去干一番大事业。
小小的赌博他必然会赢,这就是他戴上金项链,家里娶个陈软芋这样的神女,外面彩旗飘飘天天找小姐大保健的快乐生活第一步!
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尤精忠美滋滋想:到时候他赚了钱,一定要让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陈姐夫跪下来,舔他的脚。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他该怎么找到这个叫翩霓弯的秘密赌场呢?
他才冒出来这个想法,就看到对面清丽绝伦的陈小姐,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个五彩斑斓的名片,很是担忧地推过来:“我还想麻烦尤先生一件事,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这家赌场帮我劝劝这个弟弟呢?他名字叫孜叙吴,相信以尤先生的口才和乐于助人的品性,一定能帮助他回归正途的。”
这可真是打个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了。
不愧是他的神女陈软芋!
然而,尤精忠又转而冒出了第二个问题:就算是向家里头借钱,他也得先赚到一点甜头,向父母证明啊。
问题是他现在一穷二白,租房的电都快要停了,上哪里去找用作赌博的第一笔钱啊?
陈软芋适时从包里拿出来两沓粉红色的纸币:“这里是两千元,就当是答谢尤先生愿意帮忙的礼物,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这一点小小的敬意,相信精忠先生一定会好好用到这一笔钱,一定不会像我的那个远方的弟弟一样的,对吗?”
尤精忠:好了不必再犹豫,他就要拿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向她求婚。
这世界上不会有比陈小姐更适合自己的女人了,只要陈软芋不矫情作妖、善良大度地和他的其他小姐姐和谐相处,他愿意给她妻子的名分。
尤精忠收过钱和名片,呲着不知道多少天没刷的大板牙笑出来:“放心陈小姐,一定一定。”
直到精忠先生油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余舰才将背向后一靠,凉凉笑出来:“翩霓弯?孜叙吴?”
嘿嘿,骗你玩的啦尤先生,这都是子虚乌有的。
他侧过半张脸望过来,灯光打下去就是美术馆展览的天价油画里面,才能偶尔见到的上世纪末美少年。
美少年眼神含着点戏谑:“姐姐,你这是无中生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怎么没有人夸我了?
掉毛作者探出了试探又迷茫的大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