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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了?。”
颜杳说得很快,快到让江砚都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原先火热的房间顿时冷了?下来，两人?僵持在原地，直至一滴热泪打在了?颜杳的脚背上,颜杳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侧头躲过视线,面上闪过一丝局促和不知所措。
与预设中?面对面郑重其事?说出这件事?的画面有些?出入，颜杳是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江砚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半跪在床上的姿势有点傻，□□的上身以及猩红的双眼，包括眉眼间还未收回的悲恸都在彰显着他的狼狈。可此时此刻，却无人?顾及到这一点。
男人?被这猝不及防的,足以称为?惊喜的消息砸得头脑发蒙,下意识地想要开口确认，可却忘了?自己的嘴还被堵着。
嘴唇擦过脚底泛起一阵痒意,颜杳下意识地收脚，却又被江砚一手?钳住，往自己的身侧猛然一拉。
被子?是上好的布料，顺滑地很，不等颜杳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到了?江砚面前。下一刻，温热干燥的手?掌落在了?颜杳的后腰上,托着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带有几分强势地面对面相视。
“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声音是抖的，可搂着她的手?却宛若铜墙铁壁，狂热中?又带着两分克制。
两人?的距离极近，令颜杳无法逃避他的视线。
许是身体下意识的条件反应,颜杳的双手?轻轻搭在了?江砚的肩膀上，感受着掌心的温热，那紧绷的肌肉和微潮的汗意，每一处都像是诉说他的紧张。
颜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后像是突然释怀似的，轻笑一声道：“我说，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落在身后的手?掌愈紧了?些?。
颜杳清晰地看见，那双满是她身影的瞳孔微缩，眼眶再次盈出泪水，顺着眼尾落下。
那张震惊的表情似是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没?有夸张到龇牙咧嘴的狂喜，也没?有目瞪口呆的无措，只?是在回过神来的那刻，狠狠地搂住了?身前的女人?，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再次颤着音确认道：“所以……你不是不要我？”
心脏处泛起一阵一阵的钝痛，颜杳没?想过自己的行为?竟是给他造成了?这般大的误会，愧疚就像是刺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口。
落在他肩膀处的双手?转而绕到他的身后，一手?轻轻搭在他后脑勺上，指缝穿过发丝，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
“嗯，是我的错。”
柔而轻的一句话，却让江砚顿时溃堤。失而复得的感觉，从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是卑微的庆幸，庆幸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庆幸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肩膀上蔓延出一片湿意，炽热的泪水惹得颜杳的心也开始变得滚烫，泛起一阵酸涩。
“颜杳，你真的太混蛋了?。”
闷闷的低骂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偶尔夹杂着几阵轻到几乎听不清的抽泣。
太混蛋了?，让他提心吊胆这么久。
太混蛋了?，让他还以为?自己要被丢掉了?。
“是我的错。”
颜杳认真地开口，印象中?这似是她极少数向江砚的低头认错。但颜杳也真真切切地认识到，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行为?着实有点愚蠢，更?是对江砚的不公平。
她总归是没?有隐瞒的权力，单方面剥夺他的知情权的行为?，太过自私。
“我讨厌你这样，我真的好讨厌。”江砚声音嘶哑地开口，像是个?气急败坏的孩子?。
“抱歉，我认错。”
“你就是个?混蛋！我恨不得一口咬死你算了?！”江砚说着，轻咬着颜杳的肩膀，狠厉的叫嚣最终也只?是化作一阵不痛不痒的啃。
用牙齿摩挲着她皮肤，男人?一边发泄自己的怨气，一边又生怕弄疼了?她，因此也只?好用狠狠的吻来当做惩罚，当做是自己最后的倔强。
毕竟他总还是要点面子?的。
颜杳：“是是是，我是个?混蛋。”
“闭嘴！”江砚大吼道，也不知是嫌她的道歉太过敷衍，还是听不得她这般说自己。
颜杳黑脸：……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
江砚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大起大落，‘怀孕’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之前的各种‘冷漠’也开始变得情理?之中?。
最开始的第一感觉是庆幸，后知后觉才隐隐感受到了?即将要生为?人?父的惊喜。以至于?即使哭到有些?力竭，但还是大半夜地顶着一对肿眼睛，坐在电脑前查阅孕妇注意事?项，并?且一一做好了?笔记。
颜杳因为?怀孕，最近也开始变得有些?嗜睡，因此也没?发现江砚在陪着她一起入眠后又悄悄爬了?起来，在书房里呆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江砚憔悴的面孔以及眼下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恐怖，就像是被吸食了?精气的书生，后来在得知他整晚上没?睡在查资料时，又令颜杳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江教?授不愧是顶级聪明的天才，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恶补了?一切有关生育的生理?知识，并?且第二天就拉着颜杳去医院里再次检查了?一番。
颜杳本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半个?月前才检查过，而且听医生的口吻，说是怀孕前三个?月若是没?什么大碍，检查一次也就够了?。但当颜杳把这件事?告知给江砚时，却又见他顶着一双核桃眼，用幽怨到甚至有些?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开口反问：“妻子?的第一次产检不应该是老公陪着去的吗？”
颜杳被堵得哑口无言，于?是也只?好陪着江砚走一趟医院，弥补他的‘遗憾’。
江砚是个?极为?细致的人?，在数学的世界里，简单的一个?符号，甚至一个?小数点，都会极大地影响最终结果，因而学数学的人?似乎总是会更?加细心一些?。
以前的颜杳不是没?感受过他的体贴和细心，但很多时候这种感觉更?像是一阵春风，悄无声息地吹来，留下一阵花草的清香。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男人?的体贴和细心多了?几分霸道。
纷乱热闹的医院里，颜杳的手?无时无刻不被他拽在掌心里，而她无需再考虑所有的一切，似是只?要跟着他走，那便够了?。
而颜杳也的确没?动脑子?，和第一次惶恐不安的情绪相比，再次来到医院的她，心里竟是没?由地心安，好像怀孕也并?不是一件特别需要操心的事?情。
仔细一想，这种感觉或许应该被称为?：有恃无恐。
江砚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在医院里的模样又是这般游刃有余，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没?有人?知道，他为?这次孕检做了?多少准备，上到孕检的主要流程和必带物品，下到医院所有楼层的地图，都被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更?夸张的是，在和门诊医生对话时，江砚还特地打开了?手?机录音，似是为?了?后续整理?笔记复盘做准备，时不时冒出的一些?学术名词以及专业术语唬得医生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碰到了?同行，以至于?下意识地也严肃了?起来，生怕在专业人?士面前翻车。
颜杳坐在椅子?上全程笑而不语，起初是觉得有趣，后来又恍然意识到，这件事?对于?江砚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这般认真对待。
待两人?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江砚还是和来时一样，牵着颜杳的手?。
各种检查单被他仔细存放在手?提包里，掌心的汗意在出院后的那刻才减淡了?些?，是完美表象下透露出来的破绽。
颜杳看着江砚挂在嘴角的浅笑，突然停下了?脚步。
很多时候，当他们相握走在路上，颜杳总是会往前多走半步，而江砚则是习惯笑着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却又好像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身前的她。
而今天，顺序似乎反了?，颜杳乖乖地被他所牵引，可却没?人?觉得别扭和怪异。
曾几何时，颜杳也早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给一个?叫‘江砚’的男人?。
江砚同样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颜杳。
“你怎么没?问，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颜杳突然开口，面无表情地说着略显冷酷的话。
原先萦绕在两人?周围的温馨被尽数打破，就连江砚嘴角的弧度也一压再压，直至消失不见。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两人?相视沉默，彼此的双眼里依旧是对方的身影，不曾浅淡。
几秒后，她听他说：“颜杳，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男人?的语气不平不淡，没?有失落，没?有生气，那眼神极为?坚定，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受。
他说的不是假话，但拽着手?提包的手?却越来越紧，那里面，有所有的检查单，有他们孩子?存在的证明。
颜杳敛下视线，却又恰好落在他紧拽着包带的手?。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母亲。”
江砚的呼吸一滞，下一刻，便听颜杳再次开口：“但我想我不排斥当一个?母亲。”
‘砰——’
手?提包被人?丢在了?地上，江砚缓步上前将颜杳搂在自己的怀里，用刚刚拽着包带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半晌后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哑声道：“那我们，一起努力。”
颜杳靠在江砚的胸口，浅笑道：
“好。”
……
前途迷茫且未知，但只?要有他在，又何从畏惧呢？
作者有话要说：试衣服小番外写好了，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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