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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枫林渡的客栈安静下来。苏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他在想白天的事。血刀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个独眼汉子虽然退了，但迟早会带更多的人来。沈红缨是落霞山庄的大小姐，沈万山的独女，盯着她的人不止血刀门一家。
「阿木，你睡不着？」朱灵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困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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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的路。」苏牧睁开眼睛，「带着沈红缨，麻烦不会少。」
朱灵昭翻过身，面对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带她？」
苏牧沉默了片刻。「因为她像一个人。」
「谁？」
「我。」苏牧的声音很轻，「我刚被虢大人从莽山带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只想变强。先生没有嫌弃我，教我剑法，教我做人。我也想帮她。」
朱灵昭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昭昭不反对了？」苏牧问。
「不反对了。」朱灵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做什么，昭昭都支持你。」
苏牧搂紧了她。
隔壁房间，谢云鹤和沈红缨也没有睡。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沈红缨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没事吧？」谢云鹤问。
「没事。」沈红缨擦了擦眼睛，「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一个通玄境的对手都打不过，还要别人救。」
谢云鹤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样。我也是世家子弟，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出来以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跟家里不一样。没有人会因为你是谢家的人就让你三分。」
沈红缨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练。」谢云鹤握紧拳头，「拼命练。练到不用靠家里的名号，也能让别人尊重。」
沈红缨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苏兄说过，我们是一起的。」
次日清晨，四人继续上路。船在洛水上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清江浦」的地方。清江浦是洛水与清江的交汇处，水陆要冲，比枫林渡繁华得多。码头上停满了商船丶渔船丶客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兄，我们在这里歇一天吧。」谢云鹤看着远处的集市，「我想买点东西。」
苏牧点了点头。四人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分头行动。谢云鹤去买丹药，沈红缨去买换洗的衣服，苏牧和朱灵昭在街上闲逛。
「阿木，你看。」朱灵昭指着前面，「有人在卖艺。」
苏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街角围了一圈人。一个老汉在耍大刀，刀法娴熟，虎虎生风。他的修为不高，只有化意境，但刀法确实不错。围观的人纷纷叫好，有人往地上的铜盆里扔铜板。
「挺厉害的。」朱灵昭说。
苏牧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看卖艺，而是在看他们。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布衣，面容普通，丢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可他的眼神不对——太锐利了，像刀。
「昭昭，我们走。」苏牧拉着朱灵昭，转身离开。
「怎么了？」
「有人盯上我们了。」
两人快步走回客栈。谢云鹤和沈红缨已经回来了，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苏牧关上门，压低声音。
「有人跟踪我们。不知道是谁的人，但肯定不是善茬。」
谢云鹤的脸色变了。「是血刀门的人？」
「不一定。可能是别的势力。」苏牧想了想，「沈姑娘，你爹除了血刀门，还得罪过谁？」
沈红缨低下头。「我爹得罪的人多了。落霞山庄是中原三大势力之一，树敌无数。想杀我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苏牧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得小心了。今晚轮流守夜，不要睡得太死。」
当夜，苏牧守上半夜，谢云鹤守下半夜。朱灵昭和沈红缨睡在里间。月亮很大，照在窗纸上，白茫茫的。苏牧坐在窗前，手里握着木剑，一动不动。
子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苏牧站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月光下，七八个黑衣人站在院中，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正是昨天在枫林渡遇到的那个血刀门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