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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你救的？(第1/2页)
当天下午，韩铮被安排在仙宫外门的一处客舍住下。客舍不大，一间主屋带一间侧室，床铺桌椅都有，窗户朝南，能看到庭院里那座圆形水池的一角。他把长杆靠在床头，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壶水，然后靠着床柱闭眼调息。窗外庭院里的动静一直在持续，九霄仙宫的弟子们来来往往，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隔着窗户传进来，不吵，但也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开始往偏西的方向走，窗外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韩铮睁开眼，正准备起身，客舍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整齐，像是一队人正在朝客舍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声在客舍门前停下，然后有人叩了叩门框，力道适中，节奏规整。
韩铮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正是陆玄机。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的玉牌仍然挂着，身后跟着四个弟子，穿着同样的制式长袍。他的表情比上午在回廊时更加平静，嘴角带着一层浅浅的弧度，像是一直挂在那里等着被人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枚打开的玉简，玉简表面还残留着微微发亮的光痕，像是刚从资料库里取出来不久。
“查完了。”陆玄机开口，声音比在回廊里时略微低沉一些，像是刻意压了压音量但没完全压住，“内门资料库里确实有周衍时期管制器物的登记记录，一共三条，对应三种不同形制的长杆。你手里那根，和第三条的记载最吻合。”
韩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玄机把玉简合上，握在手里，往前站了半步，正好站在门槛外侧。“但资料库里的记载写得很清楚，那根杆子是周衍用来控制封印网络的主控器，属于特殊管制物品。任何人持有这种器物，都需要在仙宫进行登记备案，并由至少三名内门长老联合核验之后才能合法持有。你现在只有林师妹一个人的担保，不够。”
“所以？”
“所以，在你完成登记和核验之前，那根杆子需要留在仙宫，由内门代为保管。”陆玄机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越过韩铮的肩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部，像是在确认长杆的位置，“这是仙宫的规矩，不是我针对你。”
韩铮看着他。“你说三条记录，第三条和我这根最吻合。那前两条呢？”
陆玄机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韩铮会问这个。“前两条的形制和你手里的不一样，一条是单节短杖，一条是三节拼接杆。你手里的那根是九节拼接，和第三条的记录完全一致。”
“第三条的记录里写没写这根杆子需要几个人操作？”
陆玄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翻开玉简看了一眼，沉默了大约两息，然后把玉简重新合上。“记录里没写。”
“那你说周衍是用来控制网络的，他一个人操作的还是多个人操作的？”
陆玄机的目光从玉简移到韩铮脸上，停了一会儿。“这条记录里没有提到。”
“没有提到，你就把它归到管制器物里？”
陆玄机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记录里没有写操作方式，但写了这东西一旦被激活之后会和封印网络绑定。你走到哪，网络就跟到哪。暗墟族能通过网络的能量残留追踪到持有者的位置。你带着这东西在仙宫待着，暗墟族可能顺着你找上门来。我让你把东西留下来统一保管，是为了仙宫的安全。”
韩铮看着他。“你确定你是为了仙宫的安全，还是为了把这根杆子留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陆玄机嘴角那层弧度终于消失了。“你什么意思？”
“你上午在回廊看到这根杆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查资料库用了两个时辰，比我预想的快。你带人来的时候队伍排得很整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韩铮说，“你从知道这根杆子存在到决定把它扣下来，中间没花多少时间。”
陆玄机握着玉简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身后那四个弟子的位置也往前移动了半步，像是一个被触发的预置动作，队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紧凑。陆玄机抬起一只手，朝身后的人做了一个停步的手势，那四个人又退了回去。
“你刚来仙宫，我不跟你计较这些话。”陆玄机说，“东西留下来，等你完成登记流程之后我亲自还给你。如果不留，我会把这件事报到内门长老会，让他们来处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像是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
韩铮站在门框内侧，看着他。“你说你是内门首席，管器物核查的。”
“是。”
“那你应该知道，周衍留下的东西都有一个特点。”韩铮往前走了一步，跨过门槛，站在了陆玄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两步。陆玄机身后那四个弟子同时动了一下，但陆玄机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和韩铮对视。“什么特点？”
“主控器只认操作者本人。其他人拿到手里，就是一根铁棍。”韩铮说，“你拿过去也没用。”
陆玄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拿过去也激活不了它。你资料库里只写了形制和用途，没写这东西的激活条件吧？”韩铮看着他，“你查了两个时辰，查到的是登记记录和功能描述，但你找不到怎么让它工作。因为那部分记录不在资料库里。”
陆玄机没有说话。他的手在玉简边缘捏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身后那四个弟子中，有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被陆玄机抬手拦住了。
“你刚来仙宫，有些事你不懂。”陆玄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压得更低了一些，“在起源大陆，修为不是衡量一个人实力的唯一标准。人脉、资源、背景，这些东西比修为更重要。你一个从鸿蒙天飞升上来的二转散修，在九霄仙宫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林师妹能护你一次两次，但她护不了你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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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那里，等到陆玄机把最后一个字落完，才说了一句：“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韩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上午在回廊里说你没听说过我。现在你查了两个时辰的资料库，查到了什么？”
陆玄机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查到的是周衍时期的长杆记录，三条。你没查到的是这根长杆已经激活了封印网络，暗墟族在万古战场的前线入口已经被我封死了。你资料库里没有这条记录，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两个时辰之前。”
陆玄机的手指僵在玉简边缘，他身后那四个弟子的表情也变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左右看了看同伴的反应。陆玄机沉默了几息，他重新看向韩铮，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正在重新评估的东西。“你把裂隙封了？”
“封了。”
“用什么封的？”
韩铮没有回答，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朝庭院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你刚才说这个杆子会招来暗墟族。那你知不知道暗墟族现在最想找的是什么？”
陆玄机没有接话。
“他们最想找的是封住裂隙的人。”韩铮说，“你刚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弟子，阵型排得整整齐齐，站在我房门外。如果暗墟族真的顺着能量残留找过来，你觉得他们先看到的是谁？”
陆玄机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韩铮的脸移到腰侧的长杆上，又移回来。他身后那四个弟子已经开始不安地移动脚步，有人往旁边退了半步。陆玄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侧过头，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用余光朝韩铮的方向看了一眼。“登记的事，我会报到长老会。你自己想清楚。”
他没有等韩铮回应，继续往前走，身影在庭院侧面的回廊转角处消失。那四个弟子跟在他身后，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庭院里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其他弟子在远处走动，水池边的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韩铮站在客舍门外，等那队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之后，回身走回屋内，把门带上。长杆靠在床头的位置，他拿起来握在手里试了一下温度，杆身维持着稳定的微暖，环形图案没有发光的迹象。他把长杆重新放回床头，在桌边坐下来，伸手取过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当晚没有其他动静。客舍的窗户朝南，能看见庭院里那棵树的轮廓在夜幕中越来越模糊。韩铮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喝完了壶里的水，然后在床上盘膝调息。长杆横放在膝盖上，温度始终保持稳定。
天亮之后他推开门，外面院子里的光线是偏冷的晨光。空气里带着湿气，水池边积了一层薄薄的露水，石板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沿着回廊往庭院方向走的时候，注意到路上遇到的几个弟子都朝他看了过来。目光和昨天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被刻意压下去的打量。
他在庭院水池边停下的时候，萧玄从侧面走过来。萧玄昨晚被安排在隔壁的客舍，他手里捏着一片树叶，走到韩铮身边之后压低了声音：“昨晚陆玄机那边的人在外门弟子中间传了一圈话。说是你拒绝登记主控器物，还当面顶撞了内门首席。今天早上外门这边的弟子都在议论这件事。”
韩铮没有接话。他朝水池对面的回廊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有几个弟子站在廊柱下面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朝他这边指了一下，看到韩铮在看他们，迅速把手放了下去。
萧玄继续说：“林清雪今天早上来找过你一次，你还在调息，她没敲门。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陆玄机今天早上在演武场放了话，说想亲眼看看你从裂隙方向带回来的那根杆子到底有多少分量。他约你今天午前到演武场，说是‘切磋验证’。”
韩铮看着他。“他说的？”
“原话是这么传出来的。”萧玄把树叶丢到地上，拍了拍手指，“外门这边的人说，陆玄机今天早上在演武场练功的时候当众提了一句，说林师妹带回来的人既然能从三支暗墟族巡逻队里全身而退，想必实力不低。他想在演武场看看，也好给内门那边一个交代。”
韩铮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水池边，看着池底铺着的浅色鹅卵石，水面上有几片落叶在缓慢打转。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朝回廊的方向走去。
演武场在仙宫东侧，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方形场地，地面铺着硬质石板，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柱顶没有顶盖，光线从上方直照下来。韩铮走到演武场入口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演武场中央站着陆玄机，他换了一套更轻便的劲装，腰间的玉牌仍然挂着，但动作比昨天灵活了许多，像是随时准备出手。他身后站着那几个昨天跟在他身边的弟子，分列两侧，像是来观战的。演武场边缘的围墙下，陆陆续续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个弟子，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蹲在石阶上，目光都朝着场地中央的方向。
林清雪站在演武场入口内侧靠墙的位置，她看到韩铮走进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陆玄机是混沌仙六转。他在仙宫的同辈弟子里战力排在前三，手上有一套完整的剑阵功法，专门压制修为低于自己的对手。你二转和他的差距太大了，你不要真的跟他打。”
韩铮看着她。“他说的是切磋。”
“他说切磋，但你看他今天换了什么衣服。”林清雪朝陆玄机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套劲装是他平时跟同级别弟子对练时才穿的。他今天准备的东西不止切磋那么简单。”
韩铮没有接话，他朝演武场中央走去。他经过林清雪身边的时候，感觉到她伸出来的手又收了回去。场地上的其他人正在逐渐安静下来，那些站在围墙下的弟子纷纷直起身，看向他走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