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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书砸到的某人却并不服气:“我在这儿睡觉,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的书砸到人了,不道歉,反倒指责我,陶意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的?”
殷勤虽然能理解对方被砸到的痛苦,但他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师傅被眼前这个人指指点点:“我的事我负责,干嘛扯我师傅?”
知道自己把陶意章带出来有些欠妥,但昨天夜里,岳临因为杨方的训斥,彻夜留在这里将功补过地画图纸,累得虚脱不说,大清早当班还被莫名其妙地砸伤,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服软。
“你负责?呵,好啊,你的书砸伤了我的手,你怎么负责?”
殷勤知道自己理亏,可想到讨论会上岳临利用自己填充时间,他就怎么也不肯道歉:“不就是受点伤嘛,带你去医务室看看不就行了?”
“今天是周六,医务室哪有人上班?”岳临反驳,冷眼看着殷勤,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殷勤被岳临这么一将,确实有那么一刻沉默了。但脑袋瓜子一转,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戴俊。
“没人上班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找到医务室的南月大夫给你诊诊。”
岳临不信:“谁都知道,南月从不到别人家里出诊,就算是院领导身体不舒服,也亲自到医务室,你一个不入流的小兵,怎么可能请得动她?”
殷勤冷笑:“是,我这样一个小兵确实请不起南月大夫,但我请不动,自然有别人请得动。”
一句话,让岳临倍感诧异。
作为南月的闺蜜,岳临从不知道试飞院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所以,与其说岳临跟着殷勤到戴俊宿舍是为了看病,不如说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然而,当她真的见到南月时,她却发现:南月出诊的原因,根本不是殷勤说的那么回事。
和殷勤与戴俊一样,南月和岳临也是同一年入职试飞院的。不同的是,戴俊和殷勤是同岁的同学,南月却因为硕士生的缘故,比岳临整整大了四岁。
都说三岁是一个代沟,但南月和岳临却没有因为年龄的差异,出现沟通上的障碍。相反,南月和岳临这两个试飞院大龄剩女,却因为试飞院女人稀缺的缘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每当工作有不顺利的时候,岳临总会约上南月,随便找个甜品店,就着咖啡吐槽自己的遭遇,而南月也会和岳临讲述自己遇到的各种不平事,并和她分享医务室的见闻,以及自己参与其中的感慨和想法。
在南月眼里,医务工作者救死扶伤时,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一视同仁。如果因为某些病人是领导就亲自上门的话,那病人就有了优先级;病人有了优先级,治疗过程无法公平公正,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有从何谈起。
所以,在南月顶替了师傅的位置,成为试飞院医务室的负责人之后,她做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上门问诊的机制。试飞院的所有员工,无论职务高低,无论年龄大小,除了伤病不起、无法行走的病人之外,其他人,想看病,就必须自己前往医务室取号。
一开始,院领导也觉得南月的谱摆得有点大。但当南月作为试飞院代表将这个提议当做改进意见提交给上级巡视组时,再没一人敢维持原来的“特权主义”,取号看病的机制也因此成为试飞院廉政建设、作风调整的重要举措之一。
从这个角度讲,岳临自信没人请得动南月是有道理的。而她反驳殷勤所谓的“约会”之说,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听殷勤说南月借着看病,每周都到戴俊宿舍喝茶聊天时,岳临觉得诧异,却终究不愿意相信。毕竟,她所认识的南月并不是个假公济私的人:“别瞎说,南月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
可殷勤却不肯退让:“不信?不信现在咱们就去戴俊宿舍看看,南月这会儿肯定坐在那里,和戴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岳临自信满满,应了句“好!”,关了阅览室的门,同殷勤一道往戴俊宿舍方向去了。就在推开门的瞬间,岳临真切地看到了坐在屋里,同戴俊有说有笑的南月。
挫败感扑面而来,但不死心的情绪更是高涨:“南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不主动上门诊病么?”
南月没想到岳临回来,转身看向好友,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也来了?”,然后站起身来,将自己此行的真正原因讲了出来。
“戴俊的病主要还是在心理上,我过来给他疏导疏导,这样他恢复得快些。”
南月坦荡地回答着,岳临跌倒谷底的心因为她的回复,瞬间升腾,连脸上都禁不住露出“胜利“的笑容。
的确,南月是个医生,她可以不为官职高低动容,却不能不对病人的病情动容。
“所以,你过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戴俊看病?”听完南月的解释,岳临高兴地补充了一句。
南月虽然忙着收拾手上的听诊器,却还是在岳临微微上扬的语调中,听出了她的质疑。
“不然呢?好好的周末我不待在家里,到这里窝着干什么?
戴俊总说喉咙有异物感,这其实是类似于‘梅核气’的一种癔症。这种病人,除了采用常规药物进行治疗之外,还需要通过谈话将他心理上的郁结‘揉’开,这样才能标本兼治,药到病除。”
合理的解释坐实了岳临的猜测,殷勤知道自己误解南月了,可还是不愿意在岳临面前掉面子:“真的假的?我了从来没听说,心理治疗要一周谈一次才有效果?”
南月知道殷勤话里有话,静静瞥了一眼,一边收拾药箱子,一边近乎平静地回道:“每周谈一次的频率虽然偏高,但在治疗初期会产生比较好的效果,等病人症状稍微好一点了,谈话的频率就可以改为半月一次,或者一个月一次。那时候,我也不用总是跑过来,戴俊应直接到医务室取号看病就可以了。”
殷勤本想挽回点面子,但南月这番话非但没能完成任务,反倒给了岳临借题发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