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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岳临耐着性子磨了两个小时，殷勤打从心里佩服师傅陶意章的高瞻远瞩。
两个小时前，看岳临坐到自己身边，殷勤实在不想和她说话，便倔脾气地站起身来，一副嫌弃的模样想要离开。
陶意章示意殷勤坐下，可殷勤心里有气，偏就不想顺着师傅的意思做。即便他知道这样做陶意章会训他，也知道这种公然嫌弃女孩子的做法|会让岳临很难堪，可他就是不想体恤她，连句缓和的话也没说，直接摔门走了出去。
赌气时，出走的步子总是很快。但不管殷勤的飞毛腿有多厉害，也架不住陶意章在门口喊的那句：“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叫我师傅！”
作为一个老好人，陶意章一年到头发不了几次脾气，可佛惹急了都有火，更何况陶意章是个活生生的人。
看师傅这么生气，眼看就要下楼梯的殷勤不得不停下脚步，留在原地，听候发落。
不出所料，没一会儿，陶意章就踱步到了殷勤的身后。殷勤等着师傅的破口大骂，却不想，对方抛给他的竟是一番软话。
“你说你傻不傻？明知臭脾气换不来东西，还偏偏使出来让人孤立？
在e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想要和不喜欢的人对着干最简单，横冲直撞谁不会。但是，这么做得不偿失，即便你撞得头破血流换来一时爽，两败俱伤的结果里，你还是受害者。
是，我承认，老蔡他们几个的话确实咄咄逼人，可你是个新人，老人不给新人留面子，这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好顶的？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辈分小，贴个笑脸，让他们几分，处境不就松快了么？”
刚刚殷勤就觉得陶意章脓包，现在再听他这一番话，他更确定自己的师傅是个“无能之辈”。
“师傅，咱能不能有点骨气？是，我是新人，可人新不代表没有脾气，就算我说的都是错的，他们留点面子，直接说自己不赞同不就行了，扯那么多干嘛，还说出要回家带孙子的风凉话出来？”
陶意章不明白殷勤平时挺聪明，这会儿怎么犯起混来。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两下，陶意章带着怒气，小声骂了起来。
“臭小子！你一个新来的小崽子都能拐弯抹角地顶领导，他们说几句风凉话怎么了？你就不能把这些话当耳旁风，转而想个法子将他们的经验套到手，让自己强大起来？
你够强了，他们欣赏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说风凉话来挤兑你？”
看着师傅一直向着自己，殷勤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刚刚准备好的顶他的话，自然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听清楚了：在咱们试飞院，人才这东西不是稀罕物。随便那块砖扔出去，都能砸到几个。这种环境下，彼此看不起是常态，因为是个能人，他就有脾气。
想要在这里获得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把这些犟毛驴身上的毛捋顺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传授你知识和养分，你也才能借此成为备受瞩目的、受人尊敬的人才中的人才。”
一番话，令殷勤茅塞顿开。
“所以，您让我向岳临学习，是想让我吸收她在多个部门实习的经验，站在她的肩膀上，更全面地看待问题。”
看殷勤终于开窍，陶意章这才松开压在小伙子背上的手，摊开掌，半是嫌弃半是欣赏地推了他一道：“臭小子，总算开窍了！”
殷勤被师傅这么变相鼓励，心里原有的抵触情绪全然消散，剩下的，只有“偷师”岳临，早日赶超她的振奋。
回到会议室，殷勤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接受了岳临的合作邀请：“那好吧，既然你和我师傅都这么说，那就试试吧。”
不得不承认，殷勤说出来的话还是不软，但考虑到态度上的迁就，陶意章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招呼岳临坐在殷勤身边，让他俩对着ppt，一页一页地讨论，以便提出全面、完整的修改意见，将方案的优化工作进行到底。
一开始，殷勤觉得岳临不在他们车间干活，提出的意见必定是夸夸其谈，但正如陶意章说的那样，岳临在多个部门实习过，对各部门的业务交互拥有良好的经验，比起殷勤的纸上谈兵，岳临的意见可谓一针见血。
“刚刚我和你说过，想有效提高战机检修的效率，必须优化的，是工程部和生产处相互配合的默契程度，而不是维修操作的六大环节。
这两年，试飞院的领导层越来越意识到各业务部门合作不默契带来的返工问题，所以在早在你进来之前，试飞院就启动了试飞业务一体化系统的建设，将各个业务环节统一在一起，形成规范流程，并将协同数据存储在大数据平台里。
不过，这些系统投入运行有一段时间了，院里也专门发了文，要求大家摒弃各自建设的小系统，统一在一体化系统中走流程。可是，流程走起来了，效果却不怎么好。
大家对数据的理解有偏差，所以就算工程部和生产处共用一套业务系统，流程前后衔接，维修工程师按照维修方案执行操作时，还是要不停地打电话询问方案里各项内容的具体含义，确保操作无误。
换句话讲，你所说的数据共享在咱们试飞院其实已经实现了，但由于数据质量存在偏差，所以战机维修的工作效率还是没有明显的提升。”
“数据怎么偏差了？有系统么？我看看。”
耐心听岳临将情况说完，殷勤突然很想到系统里看个究竟，以便更深入的了解，现在的数据情况如何。
按照岳临往常的性格，刚刚被殷勤鄙视过，她怎么可能有求必应。可偏偏这会儿，恶意打底分数的愧疚占了上风。
见殷勤肯回来和自己探讨，岳临不想敌对的气氛再次主导两人的关系，便积极地“嗯”了一声，拿出袋子里的笔记本电脑，插了网线，用自己的u-key登录了系统，将里面的业务数据调取出来，给殷勤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