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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入职第35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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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试飞院历来的习惯,每当院里有团队参加国际大赛时,院里的宣传部门都会在比赛结束后,组织参赛队员在院内开展多轮次的经验分享及技术讨论会。
    原本,殷勤以为自己出国时只是个后勤队员,加上试飞员大赛和设计室之间并没有太多关联,所以自己在新部门应该不用参加这种“无聊”的汇报会。
    谁知,就在距离周末美好时间的前一天,殷勤却被通知以中国代表队队员的身份和刘畅、李想、蒋川等人一同分享出国经历。值得一提的时,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正是殷勤避之惟恐不及的邻座美女——岳临。
    因为害怕,殷勤自从上个月到新岗位报到之后,就尽其所能地减少自己和岳临对话的机会和时长。本着没事不说话,有事说话不超过三句的原则,殷勤来设计室26天后,很是理想地和岳临只说了三个“好”字。
    第一声“好”,是岳临要求将桌面上蒋川留下来的东西收拾干净时,殷勤很是勤快的一声答应;第二声“好”,则是岳临按照杨方的要求,将最新版的工作、学习资料分发给殷勤并要求他好生保管时,殷勤认真的回应;第三声“好”,则是试飞院组织全员技术大比拼活动时,岳临发给他设计室特指徽章并要求他每日佩戴时,殷勤听话地点头。
    基于上述三场简短会面,殷勤突然觉得自己余生里,应该可以用一个“好”字,完成自己和岳临的所有交流。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对“好”字有所拒绝吧?
    可惜,就在殷勤想继续用这个字应下岳临关于技术交流会上发言的要求时,他却发现,这个任务安排,似乎不是那么好接的。
    严格意义上讲,殷勤并不能算中国代表队的正式成员,交流会上蒋川和李想这些“大咖”在,他一个后勤人员,有什么经验好分享的?毕竟,和比赛当天的激烈角逐相比,没人愿意听自己到酒吧套取对手情报的情节,加上比赛前,傅国韬的那番谴责,殷勤更不愿意重蹈覆辙,在原则问题上再犯错误。
    然而,给殷勤安排这项任务的岳临却不这么想。
    作为试飞院的老员工,岳临在设计室带的时间虽然才五年,但她却很能领悟领导们的习惯和心思。尽管杨方在试飞院的口碑不算太好,但作为直系领导,岳临对他还是敬重三分。
    按理说,试飞员大赛的总结会和设计室确实没什么关系,而且因为比赛出尽风头的傅国韬和杨方是出了名的“死敌”,所以设计室不举办学习交流会大家也能理解。
    但领导终究不想小兵那样鲁莽,就算杨方和傅国韬见面就掐架,他也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影响个人前程。
    公文批示上,院领导们明确要求各条业务线,各个业务部门要深刻领会、学习傅国韬及其所带领中国代表队敢打敢拼的比赛精神,杨方就算再讨厌傅国韬,也绝对不会公然忤逆院领导的意思,拒绝举办交流学习会。
    而且,在杨方看来,这样的交流会不仅要办得及时,还要办得体面、隆重。除了在交流会召开的日子上必须领先其他业务部门,就是请来讲课的人,都要比别人的多。
    除去死敌傅国韬,杨方要求筹备会议的岳临把中国代表队的所有人员全部请到设计室参加交流会。
    岳临听了杨方的指示,心下立刻明白领导的意思。
    于是,本着领导刻意“追捧”大领导指示的意思,岳临直接将交流范围扩大到了整个设计室,并将后勤代表殷勤也作为交流对象,列入会议议程表,作为填补两个小时交流会最后那五分钟时间空白的“工具”。
    从这个角度讲,岳临通知殷勤参加交流会,并不是因为他技术过硬,而是做好领导所交代工作的必须手段。但殷勤却不想出丑,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咬了咬牙,在岳临即将离开办公室时,开口朝她说了六个字。
    “不发言,可以么?”
    从字数上说,殷勤这段话显然违反了自己刚来设计室时定下的规则。但想要表达自己不想也不愿意发言的愿望,这句话已经是最短的了。
    可惜,岳临却没听懂。
    “什么意思?谁不发言?”
    一句质问,直接将殷勤定下的规则打破。他就算心里装着十万个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停止和岳临的对话,毕竟,话不讲透,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心里再想什么。
    于是,又咬了咬牙,殷勤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岳临,你知道的,我到德国参加比赛并不是正式队员,当时选拔赛我没有通过,所以是以后勤人员的身份出国的。所以,这场比赛,严格意义上来讲,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么郑重的交流会,让我发言,贻笑大方不说,别人还会质疑咱们设计室的会务水平。
    所以,出于会议效果的考虑,我觉得你还是找别人代替我发言比较合适。”
    从认识到现在,这是殷勤第一次用平和的口吻说出岳临的名字。心动倒是谈不上,但和平时故意挤兑的心态相比,殷勤这回的感觉真的不太一样,因为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那段话里,“贻笑大方”这个成语,是因为岳临的原因,才故意加上去的。
    和他有一样感觉的,自然还有岳临本人。尽管每天叫她名字的人数不胜数,但真的被殷勤这么一叫,她的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
    可惜,这样的感觉并没有带来爱情的0.2度体温上升,也没能擦出火花。新奇感一过,岳临的脑子重新恢复了理智。
    “谁说后勤人员就不能交流了?就算给大家讲讲你怎么负责大家的日常起居,也挺好的。”
    不是拒绝的拒绝听上去虽然体面,但殷勤却知道了岳临的意思。只是,这么一回合就被打倒,殷勤真的有些不甘心。
    看着岳临优哉游哉拎着包,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殷勤还是想做最后的争取:“你真的不考虑换别人来发言么?”
    岳临轻快的脚步被殷勤的话绊住。转过头看着对方认真而渴望的眼神,岳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出了她自己的答案:“考虑了。不换!”
    一句话扔过来,殷勤觉得自己像被大石头砸到一样,除了两眼冒金星,连心头都有喷出老血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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