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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敲开陶意章的门一样，殷勤手指碰上傅国韬的办公室大门前，也认真的整了整衣裳，即让自己看上去整齐些，又给自己增加一些信心。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傅国韬并没有像陶意章一样亲自走到门前给殷勤开门，只冲门口严厉地喊了声“进！”，然后坐在原位，认真看着猎枭07的设计图纸，连头都没抬，即便殷勤来到他身边，他依然没有看向他，只用眼角撇了撇，然后又严厉地喊了声“有事说！”，便没再吱声，看似礼貌地讲剩余的时间留给殷勤。
然而，殷勤习惯了陶师傅一贯以来的和蔼，见傅国韬这样一副拽的要把天踹下来的模样，心里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说不生气是假的。若是在以前，殷勤肯定一把扯过傅国韬手上的“破”图纸，然后和他吵个翻天才算罢休。
但今天，殷勤却不想这么做。
和讨薪不同，争取一个参加国际大赛的名额并不是名正言顺，大道正理的。作为试飞院这么多年来最重要的一次比赛，加入这支独立冠名的代表队领衔中国战队与国际一流战队一决高下，是试飞院所有工程师的梦想。所以，这样一个名额，不是道理上或者情理上应当留给殷勤的。得到，是莫大的荣幸，得不到，那就是另有原因，哪怕这个名额入之前的工资一样被克扣了，也绝对不会不合情理。
所以，放着自己刚刚在门口的那番反省不说，就是今天殷勤来找傅国韬的目的，都不容他随便发脾气。
尽管殷勤参加比赛的初衷并不远大，可人就是这样，有了念想，就无法视而不见，即便被客观事实打击了，却还是想知道个究竟。
这种情况下，殷勤的低声细语虽然突兀，却也合情合理。
“傅领导，您好！我是维修车间的殷勤，培训班的时候咱们见过，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本来殷勤想通过自我介绍，拉近他和傅神之间的距离，但才说完第一句，殷勤就后悔了。
好好的，提培训班干什么？那里不就是他和傅神结冤家的地方么，提它，明显是将话往聊死的方向走，这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不是傻是什么？
殷勤想着，心里又暗暗骂了自己两声“白痴”，然后一厢情愿地希望傅国韬千万不要想起培训班的事，也不要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讲。
可灵台清明如傅神，对他来说，任何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有记住的必要，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人是和自己有过梁子，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想着那天喝酒时才得知的殷勤的真实身份，傅国韬猛地闪过一丝冲动，想好好地放下声调，和殷勤打个温暖的招呼。
但个性刚强如他，别说这种温暖的画面会恶心到他自己，就是那天和刘长功、陶意章说的要像亲儿子一样严厉地对待殷勤的承诺，也不允许他蓦然放下之前严厉的模样，转而亲切地和殷勤交谈。
于是，和殷勤预料的一样，傅神并没有忽视自己开场白里“培训班”三个字，应接的话也自然生硬得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干嘛？又想吵架？”
被傅国韬的话顶得肺疼，殷勤下意识地摸着胸口，默念陶意章叫他的“迂回讲理”四个字，强压反击的冲动，好半天才调整好口气，颇有耐性地回道：“傅领导说笑了，我一个小兵，怎么可以和您吵架。就算真的吵，您老德高望重，我们小辈也吵不过不是。”
听着殷勤颇有些自嘲的话，傅国韬明显感觉殷勤和上次见面时大不相同。毕竟，无论他说的这些是否真心，能一改过去冲动的个性，在自己面前软下来，陶意章的培养就是有效的。
不过，一时的巧舌如簧是不行的，傅国韬觉得，还是得再难为一下，才能看出真本事。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吵赢你，不是因为讲道理，而是因为官职比你高？是我压着你了？”
殷勤痛心自己又一条不小心露出来的尾巴被傅国韬踩住。心里惨叫了两声，这才赶紧赔罪：“您看您说的，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刚刚这么说，是觉得不自量力的人才以卵击石，像我们这种有自知之明的人，肯定知道您说的每句话都在道理上，所以才不会和您吵架，才不会惹您生气。”
圆满地避过又一个大坑，殷勤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傅国韬听他这么接话，确定殷勤的谦逊模样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上道了，这才转了话题，将彼此的话头引向了别处。
“算你还识相。说吧，找我干什么？”
期盼中的橄榄枝终于伸过来，殷勤窃喜之余，赶忙开口把话接了上去：“哦，是这样。从培训班结束之后，我被分配到了维修车间，跟随陶意章陶师傅学习维修知识。虽然这个岗位比不得设计室和试飞大队，但对我来说，却是非常好的学习机会，因为在这里，我不但学到了职场上的道理，更学到了飞机底层结构，对我的专业知识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殷勤本想从头说起，以为自己努力学习的精力可以在傅国韬面前博点印象分。
但傅国韬却不喜欢殷勤拖泥带水的做法，于是很直接也很干脆地，傅国韬用他自己的方式打断了殷勤的汇报：“捡重点的说！十个字，五秒钟，说不完，走人。”
十个字？！五秒钟？！打个电话订外卖都没那么快吧？！
听到傅国韬的要求，殷勤的第一反应时抗拒的。可就算他心里有十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此情此景，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顺从了。
掐着手指，默然盘算了一会儿，殷勤这才直接喊了一句：“我想参加国际试飞大赛！”
因为篇幅限制，殷勤把原先句子里的“领导”二字省去了。不过，虽然没有称呼，傅国韬却明确知道了殷勤的来意。
“哦，这个事我知道。看到你名字了，不过资格不够，我直接删除了。”
傅国韬回答得很轻松，殷勤却很是不忿：“为什么删除？我资格哪里不够了？”
“你一个新人，资格哪里够了？”傅国韬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