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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池鱼择水而肥。”慕容烈抚掌而笑，其声朗朗，回荡山谷之中。“我若有先生之才，成大事在望也。”
顾华杉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搓着手道“将军过奖。能为将军效力是小人的福气。”
“来人啊，给阿华公子牵一匹马来！”
慕容烈吩咐了下去，先前那黄袍小将领命而去，慕容周死死瞪着那顾华杉，双目喷火。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父亲一向谨慎，怎么也会这小子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
“父亲——”慕容周话音未落，慕容烈便已经抬手阻止了他，他眉眼厉厉，却是不容置疑，“为父心意已决，周儿不必多说。”
顾华杉心满意足的坐上了马，跟在了慕容周身后，跟随这大军前进。
慕容烈转过头来，唇边的笑意凝结，压低声音冲慕容周道“周儿，小心盯着这小子。”
慕容周一喜，“父亲也不相信她投诚之意？”
慕容烈唇角抖动了一下，浮起一抹冷笑，“他若能来投诚自然是最好。怕只怕投诚是假，刺探军情是真。你先不要急着赶他走，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且多留心便是了。”
慕容周抱拳应了一声。
顾华杉骑着马，慢腾腾的跟着大军往前走。
月色更沉了，山里风声皓皓，打在人身上，一阵生疼。
顾华杉盘算着这会子燕离大约应该已经发现她不见了，怕是大发雷霆。
顾华杉喉头滚动了一下，想着回去要如何跟燕离交代，却见那慕容周等人停在了路边，前面带队的变成了那黄袍小将，而其余人等则继续往前行驶。
慕容周见他们只留了几十人，便知他们另有行动。
顾华杉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当下一扬长鞭，狠狠抽了一下，地上残雪飞溅，转瞬那人便跟上了慕容周等人。
慕容周正要离去，见顾华杉追了上来，想起父亲的嘱咐，慕容周手里抓着缰绳，见那人踏月而来，他特意停下等她，等她走近了才道“你来得刚好。正要派人去找你。”
顾华杉一看慕容周身后的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袭黑色夜行衣，显然是慕容家的精锐部队。
顾华杉微微一笑，心下了然“咱们现在便要过去吗？”
慕容周似笑非笑道“此处离鬼马坡不过十公里，现在过去，为时不晚。”
顾华杉望了一眼那继续前行的几万大军，眉头微微皱了皱，“将军便只带这些人吗？”
那慕容烈回过头来，朗声道“对付一个黄文中，这些人便已经够了。”
那少年坐在马上，沉默了半晌，再不复刚才的玩世不恭，他的眼神冷冷的，像是这凛冽的风雪。
“看来慕容将军是不相信小人。饶是鬼马坡地形占据优势，但这区区几十人如何杀得掉黄文中？看这架势，将军应该是早已派人藏在鬼马坡里了吧？现在前去，刚好与他们汇合。将军又何必欺瞒小人？”
慕容烈眼底霎时一寒，他倒是没有料到这少年看着嬉皮笑脸，实则三言两语直击要害。
倒是小瞧了这人。
若是此人当真能为自己所用——
慕容烈抚掌一笑，“阿华公子误会了，这几十个人乃我心腹，骑射武艺百里挑一。这几十个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黄文中？至于黄文中的三万大军，我自有其他安排。我既然让阿华公子同行，又如何会不信任公子？”
顾华杉心底连连冷笑，燕离说得没错，这慕容烈当真是条老狐狸。她这么贸然的跑来投诚，果然让他生了疑。他面上装作相信的样子，实则是为将自己扣在身边以观后效。
可今夜危机不除，顾华杉自然不敢离开慕容父子身边。
顾华杉脸色一变，急忙拱手，“是小人一时胡说了，还请慕容将军恕罪。”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皆是相视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气势。
明州和青州交接之处，全是连绵不尽的山脉。
雪已经化了不少，山峦露出黛青的颜色，在月色之下犹如一团团暗影。
月亮硕大圆满，月色一泻千里，照得那雪一片反光。
山风吹过，树影沙沙，山谷之中似隐有细微的动静。
这夜，注定是不太平。
黄文中亲率明州城内三万大军，在主帅杨琦酣然大睡之时，连夜奔袭出城。
那杨琦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一觉黄粱梦，再度醒来已是天崩地裂。
而此刻黄文中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青州大营之外。
他先是派了十几个前锋去查看情况，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派去的人便回来禀报说，青州大营上已经空无一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地上未燃烧殆尽的火把，昭示着燕离等人刚刚离开不久。
黄文中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之下，默默听完前方传回的情况。
还未开口，便见十几个自己的下属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敌人近在眼前，且全是一群老弱病残。
慕容家也已经离开，两人撕破了脸皮，料想也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来。
今夜，是收复青州的最好时机。
至今夜之后，他们的名字将永载史册，名垂千古。
黑压压的三万人，停在山道之上，彩旗飘飘，风声赫赫，似乎都在彰显今夜的不同寻常。
一片死寂之中，众人只得压下心头的激动，纷纷望向主帅。
在这三万人心中，眼前的黄文中才是他们的主帅！
那个杨琦，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罢了。
鸦雀无声的夜晚，风过无声，黄文中狂妄一笑，“金戈铁马还梦来，醉卧沙场无生死！今夜乃儿郎们建功立业好时候，鬼马坡下，便是他燕离命丧之黄泉！众将听令，我三万儿郎何在？？！！！”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回应，三万士兵，声音如浪潮一般，卷起滔天巨浪，回荡在这山谷之间！
“杀燕离，收青州，跟我冲啊！！”
一声冲天的呐喊，燕离等人刚行到鬼马坡处，便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振聋发聩的叫喊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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