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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心疼
“公寓……”
陆哲重复了一句，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试图坐直身体，但刚一用力，胃里就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想吐？”
秦霜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心里一紧。
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她赶紧半跪在车门边，拍着他的后背，急切地问：“能忍住吗？我扶你上去，卫生间就在门口！”
陆哲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秦霜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再次将陆哲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起来！陆哲！打起精神来！”
她几乎是吼着给他鼓劲。
或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酒精的刺激，陆哲居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大部分体重都压在秦霜身上，让她一个趔趄，差点跟着摔倒。
“站稳！”
秦霜低喝一声，用自己纤弱的身体，死死地支撑着他。
从地下车库到电梯，再从电梯到公寓门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秦霜却走得像是跋涉了几个世纪。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的身体，可以这么重。
“滴——”
指纹锁打开。
秦霜几乎是把陆哲“扔”进屋里的。
她自己也累得快散架了，扶着墙壁，不停地喘着粗气。
“卫生间……在那边……”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哲已经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很快，卫生间里就传来了压抑的、剧烈的呕吐声。
那声音，一声声，都像是锤子，重重地砸在秦霜的心上。
她顾不上休息，快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蜂蜜，手忙脚乱地兑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等她端着杯子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陆哲？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
秦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陆哲？我进来了？”
她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答。
她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陆哲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墙壁，头歪向一边。
他已经吐干净了，但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陆哲！”
秦霜惊呼一声，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他发烧了！
酒精、呕吐、加上吹了冷风……
这个笨蛋，把自己折腾病了！
秦霜又气又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扶着陆哲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陆哲！醒醒！你不能睡在这里！”
陆哲被她摇得有了一丝意识，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水……”
“水！对，水！”
秦霜如梦初醒，连忙将手里的蜂蜜水凑到他的嘴边。
“来，慢点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陆哲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甘甜的液体滑过他火烧火燎的喉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喝完半杯水，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
秦霜扶着他，想让他站起来。
“去床上躺着，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陆哲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但固执，“……吵。”
他讨厌医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讨厌那里的嘈杂。
“你都发烧了！”秦霜急得快哭了。
“睡一觉……就好。”
陆哲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秦霜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陆哲的固执，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去医院，怕是没可能了。
秦霜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了决定。
她再次将陆哲架了起来，这次的目标，是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
又是一番天人交战的折腾。
当秦霜终于把陆哲安放在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的时候，她自己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床上那个陷入沉睡的男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个家伙，总是能轻易地，让她所有的骄傲和原则，都丢到九霄云外。
她喘息了片刻，又挣扎着站起来。
她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回来，轻轻地、仔细地，为陆哲擦拭着脸颊和手。
他的皮肤很烫，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
做完这一切，她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家里的医药箱。
还好，有退烧药。
可是，怎么喂他吃下去？
秦霜拿着药片和水杯，看着昏睡的陆哲，又一次犯了难。
她试着叫醒他，但他只是难受地哼唧，根本张不开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哲的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秦霜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水杯和药片上。
一个疯狂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得比陆哲还要厉害。
不……不行……
怎么可以……
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所有的矜持和犹豫，又在一点点地瓦解。
秦霜的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尖叫着“羞死人了”，另一个却在说“救人要紧”。
最终，后一个声音，占据了上风。
秦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床边，先是将药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喝了一小口温水，将药片化开。
她俯下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陆哲那张苍白的脸。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越来越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