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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老师的苦衷！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建请脸上的神情更加不自然了。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其他同事投来的目光，感觉如坐针毡。
【这孩子还是来找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该怎么跟他说……】
【唉，造孽啊……】
陆哲将李建请头顶的弹幕尽收眼底，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最终，李建请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你跟我来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领着陆哲走出了办公室，朝着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
李建请走进去，拧开杯盖，接了点热水，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轻微的发抖。
他背对着陆哲，迟迟没有开口。
陆哲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蔓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李建请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哲啊，关于那个名单的事……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想法。”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说得委婉一些。
“这个……是学校综合评定的结果。苏晚晴同学虽然之前的成绩不算最顶尖，但她最近进步很大，态度也很积极……学校也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这番话说得言不由衷，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陆哲看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建请头顶上不断刷新的弹幕。
【对不起，孩子……老师对不住你……】
【可我真的没办法啊……顾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们答应，只要办成这件事，就帮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安排进市里的事业单位……】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不能耽误我儿子的前途啊……】
【得罪了顾家，别说我儿子的工作，就连我这个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原来如此。
陆哲心下了然。
用一个铁饭碗，来换一个高中生的竞赛名额。
对于一个爱子心切、又没什么背景的普通教师来说，这确实是一笔难以拒绝的交易。
顾少宇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却又精准有效。
他总能轻易地找到一个人的软肋，然后狠狠地拿捏住。
“李老师。”
在李建请说完那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后，陆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名单上的名字，是不是搞错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李建请被他这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在陆哲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可笑。
“老师……”
李建请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你就……别为难老师了，行吗？”
他这是在变相地承认了。
“我不想为难您。”
陆哲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秦霜昨天送他的那部最新款的手机。
那部手机外形流畅，充满了科技感，与李建请那老旧的保温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建请不解地看着他。
不知道这个学生在这种时候，拿出手机来是想干什么。
炫耀？还是想录音？
可现在录音也晚了，他刚才并没有承认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陆哲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我不想跟您争论名单的合理性。”
陆哲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重新落回到李建请的脸上。
“在争论之前，我想先请您听一段录音。”
“一段……您自己说过的话。”
随着陆哲指尖的轻点，一段清晰的录音从手机里播放了出来。
“……陆哲同学的物理天赋，是我教书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好的一个！他的解题思路天马行空，却又总能直指核心，这不仅仅是靠刷题能刷出来的，这是真正的天赋！”
“这次的全国物理竞赛，他要是不去，绝对是我们江城一中最大的损失！”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李建请自己的声音。
那是在一次物理课后，他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闲聊时，情不自禁发出的感慨。
当时的他，对陆哲充满了欣赏和期望。
而现在，这段录音从陆哲的手机里播放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李建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剧烈地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晃荡出来，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时随口说的话，怎么会被录了音！
“你……你……”
李建请指着陆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哲关掉录音，将手机收回口袋，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李老师，您别紧张。”
陆哲的语气依旧平缓，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根据部门的规定，像这种全国性的竞赛，选拔人选的程序必须公开、公平、公正。无故撤换内定的最优人选，属于严重的程序不公。”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李建请，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我拿着这份录音，写一封实名举报信，寄到市教育局。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
“您今年的高级教师职称评定，恐怕会直接泡汤吧？”
“还有，我听说您儿子正在准备考公务员，政审环节，对直系亲属的个人品行和有无违规记录，审查得可是很严格的。”
陆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准确地划在李建请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在陈述一个又一个冰冷的事实。
而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足以构成一个能将李建请彻底压垮的沉重枷锁。
李建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学生，手段竟然如此凌厉，心思如此缜密。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却没想到对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