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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杨青环保双臂，目光淡然，
“敌特可以想方设法潜伏进我们的国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顾成凯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难道我们就不能有自己的手段？”
顾成凯的呼吸骤然一滞。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魏杨青，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初见时的风情与疏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与他极为相似的坚毅。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难道你是……”
他的声音艰涩，几乎不成调。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疯狂地倒带、重组。
在那个凶险的环境，她是如何凭一己之力，精准地从敌人手中救下飞宇。
关于猎鹰的行踪，她又是如何比他这个负责人更早一步掌握了关键线索。
那些曾经被他归结为“背景不凡”和“运气”的疑点，此刻都有了唯一的、最合理的解释。
原来她也是……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同行者。
魏杨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一根食指轻轻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知道就好。”
她说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慵懒随性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她弯下腰，伸手捏了捏栩栩肉嘟嘟的脸蛋。
“乖乖栩栩等着，青姨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出发！”
栩栩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太好喽！青姨一起回家！”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第二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市。
京市的风带着北地特有的干冷，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栩栩却毫不在意，小小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回到熟悉环境的兴奋光芒。
一踏进军区大院，还没等顾成凯把行李放下，那小小的身影就如同一阵风，消失在了通往大院深处的路上。
她要去见她的哥哥们。
还要把她塞得满满一箱子的礼物，亲手送到他们面前。
顾成凯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叫人盯着栩栩，然后出了军区，开始帮着魏杨青安顿。
临时安排的住处不大，但干净整洁。
顾成凯帮着把一口口箱子搬进屋里，在打开其中一个属于魏杨青的书箱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本厚重的画册，因为搬运时的颠簸，从里面滑出了一张画纸。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缘有些毛糙，看得出被摩挲过很多次。
上面是一幅素描。
画上的人，顾成凯再熟悉不过。
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透着威严的脸，那双深邃而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
是萧国强！
顾成凯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画纸，指尖冰凉。
时间仿佛静止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你认识？”
魏杨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顾成凯猛地回过神，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死死地钉在那张素描上。
“这人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魏杨青走过来，看着画上的人，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她已经选择信任顾成凯，便不再有任何隐瞒，
“他是敏霞梦里的人。”
“敏霞说，她从小到大，总会反复梦见这个人。长大后，她凭着记忆，把他画了下来。”
顾成凯高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根弦同时绷断。
怎么会是这样？！
无数破碎的、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拼凑出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萧国强第一次见到栩栩时，那震惊到失态的样子。
唐磊看着栩栩时那不可思议、欲言又止的表情。
萧国强那个走失多年，至今杳无音信的女儿。
还有墨白……墨白在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三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栩栩。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顾成凯感觉喉咙发紧，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急切的眼神看着魏杨青，
“杨青，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萧墨白的人？
还有，关于魏敏霞的事，你还知道多少，能不能……全部告诉我。”
听到萧墨白这个名字，魏杨青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她知道，顾成凯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能解开她心中多年的疑惑。
她决定毫无保留。
“萧墨白……我们是在一次采访任务中认识的。”
“他接触过敏霞几次，对她的事非常感兴趣，甚至……有一次还当着敏霞的面哭了。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可能是喜欢敏霞。只是那个时候，敏霞已经认识了季道明。”
“后来，就听到了他牺牲的消息。”
魏杨青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敏霞其他的事，我只知道，她不是她爸妈亲生的，是捡来的。
她说，她的记忆里，养父母对她还算好，但家里的亲戚们都看不起她，总是欺负她。
后来她养父母去世，她就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魏杨青说完，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顾成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懂了。
一切都通了！
魏敏霞就是萧国强走失的女儿。
而栩栩……是她的孩子。
难怪，难怪墨白会那样在意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他肯定也是发现了魏敏霞的身份。
顾成凯再也无法冷静，他甚至忘了还在搬家，转身一把拉过刚走进来的王超。
“小超，快！跟我走，立刻去帮我查点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房间，给木地板镀上了一层金色。
栩栩正坐在小板凳上，对着成文彦，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在珠市的经历，
“当时爸爸一把推开我呀，还说不认识我，我可难受了，一下子就哭了。”
幼崽皱着小小的眉头，表情无比认真，努力想让成文彦体会到她当时的情绪。
成文彦静静地听着，清秀的眉宇间满是心疼，
“那你不是很难受。”
栩栩用力地点点头：“难受，不过后来爸爸又想起来了，我就好了。”
成文彦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儿，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你爸爸要是再失忆，你就来找我。”
栩栩闻言，立刻使劲摇头，小辫子在空中甩出可爱的弧度。
“爸爸才不会再失忆了！”
两个小家伙正聊得投入，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气涌了进来。
顾成凯大步走进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一言不发，弯腰一把就将栩栩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栩栩吓了一跳，她搂住爸爸的脖子，不解地问道：
“去哪呀，爸爸？”
顾成凯没有看她，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声音冰冷而凝重。
“带你去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