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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听懂了吗？”程沐阳在气氛安静的时候，小声问爸妈。
苏秋华扫了他一眼，无声说了两个字，“闭嘴。”
“好嘞。”感受到杀气，程沐阳果断把嘴巴上拉链拉上。
娄兰芝看得挺津津有味的，这一家子的相处模式还挺有趣的。
“秋华，你别介意，老沈就是这样，一遇到和学术有关的事，他就会着迷。”
“没事没事，我也很意外。”苏秋华只知道女儿学习很厉害，毕竟都上电视了。
可她的想象力终究是有限的，她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今天她居然还能和云京大学的教授聊得有来有往。
各种专业名词说出来，简直跟天书一样，她的女儿听说却毫无障碍。
苏秋华心里滋生出一种骄傲的情绪。
这就是她苏秋华的女儿。
连顶尖大学的教授，都是一副请教的口吻。
过了几秒，沈砚池缓缓开口：“你那个检测模块，能不能用在蛋白质网络的时序数据上？”
“理论上可以。”
程竞星没打算把话说得太死。
“把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建模成图，边权作为耦合强度，外部变量，比如药物浓度，作为扰动输入。
用非自伴算子的谱分析来跟踪扰动传播路径，检测哪些边的权重变化已经逼近了结构稳定性边界。”
实际上，检测模块在她这里已经算过去式了。
她正在做的代码库，才是检测模块的完全体。
检测模块只是小范围报警器，针对单个窗口，单批数据。
而代码库，针对的不再只是‘试剂批次’这一种外部变量。
也不是只输出‘报警/不报警’这种二元结果。
而是变成一个通用平台。
只要你输入任何系统的参数，它都能算出ε*，还能扫描整个参数空间。
程竞星接着说：“本质上和我在实验室做的事是一样的。
只是把‘基因节点’换成了‘蛋白质’，把‘调控权重矩阵’换成了‘相互作用强度’。”
沈砚池屏住呼吸，他今天只是跟兰芝来做个客。
要不是兰芝坚持让他来，他原本是不想出来的。
娄兰芝很少见到他这般‘失态’的样子。
她看向程竞星，小姑娘是长得干干净净的那种漂亮，今年还不满二十岁。
她虽然不是很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是偶尔听老沈提过，也能感觉得出来，她说的那些东西很不一般。
最开始，听到苏秋华炫耀自己的女儿是个学霸，她也没当一回事。
学习好的学生多的是，就老沈教的那些学生，哪个不是学霸，苏秋华的女儿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没想到，自己也有走眼的一天。
苏秋华这个女儿，怕不是一般的天才。
“程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写一篇应用论文的，用你那个检测模块。”
沈砚池身体往前倾，后背也挺直了些许，双手交叉握在一起，目光盯着程竞星，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在你那个检测模块，加一个生物网络的应用案例。”
“我可以提供数据，脱敏的，不涉及临床，你用你的框架跑一下，如果结果能验证……”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程竞星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在邀请她做交叉验证。
用她的数学框架，跑他的生物数据。
如果结果对得上，这篇论文就不只是‘数据清洗的方法学贡献’，而是‘跨领域可迁移的理论工具’。
分量完全不一样。
程竞星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
沈砚池以为她还有什么顾忌，又怕她拒绝，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急切。
“当然，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做，到时我会帮你申请一笔助研津贴。”
“还有……年后预备会，我虽然不参加评审，但我会在台下。”
“你如果有生物网络的结果，我可以帮你作证数据的真实性。”
程竞星思考完，发现他把筹码都抛出来了。
“星星，这个是不是不好办？”苏秋华轻声问她。
如果女儿觉得为难的话，她可以来做这个坏人。
程竞星摇摇头，“不是，这个其实不难，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程同学，你有什么难处，直说便是，我能帮忙的话，一定帮。”沈砚池以为她还有什么条件。
程竞星摇了摇头，“沈教授，实际上，我正在写一个更通用的框架。”
她顿了顿，“检测模块只是它的一个子集。”
沈砚池愣了一下。
“检测模块是嵌在实验室清洗流程里的，只能针对单窗口、单批次数据做报警。”
程竞星说，“但我现在在搭的东西，是一个完整的代码库。”
“任何系统，只要你能给出拓扑结构和耦合参数，它就能算出ε*的临界值，还能扫描整个参数空间，找出所有逼近稳定性边界的节点和边。”
她看了沈砚池一眼：“蛋白质网络，只是其中一个应用场景。”
沈砚池沉默了两秒，“你是说，你手里已经有一个能算的平台，不只是论文里写的方法？”
“框架正在搭，代码库进度快了，您若是给我数据，可以当测试案例。”程竞星没有故意夸大。
可沈砚池却听出这里面的份量。
一个大一新生，定理3.7是她证的，检测模块是她写的，现在连通用代码库都在搭。
这不是‘有天赋’三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不觉得程竞星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这种很容易就被戳破的说谎，没有必要。
“你这个代码库，如果跑通了生物网络的验证……”
沈砚池推了推眼镜，语速慢了下来。
“那它的适用范围就不只是工程系统了。”
“电网，桥梁，蛋白质网络，甚至神经网络。”
“只要能建模成非自伴算子，就能用你的框架算稳定性。”
“对。”程竞星点头，“通用性才是重点。”
沈砚池深吸一口气，“程同学，我直说了，你这个框架如果真能做到你说的程度……我这边可以提供三套完整的蛋白质时序网络数据，两套耐药机制相关的，一套信号通路的。”
他停顿了一下：“你跑出来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合作写一篇应用验证的论文。”
“你一作，我通讯，方法部分引用你已发表的论文，应用部分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工作。”
旁边，娄兰芝和苏秋华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一作’，‘通讯’这些词还是能听懂的。
这是发论文的术语。
程沐阳更是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秋华：“妈，我姐又要发论文了？”
苏秋华‘嘘’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这就是他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