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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盯着屏幕上那行margin=0.0913，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自己这边干净了。
她拿起手机，给老师回了个‘已跑完，结果正常’。
然后点开通讯录，翻到沈砚池的名字。
昨晚光顾着跑自己团队的参数，沈砚池那边的生物网络数据还没动。
现在自己这边收尾了，该推进那边了。
她给沈砚池发了条消息：
“沈教授，我这边验证完了，现在可以跑您给的第二套和第三套数据。”
“另外第一套的完整结果我整理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发过去？”
放下手机，她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手机震动。
沈砚池回复了：
“不急，第一套完整结果你先整理好，我这两天在开会，周末前发我就行。”
“另外，合作论文的事，你跟陈院士确认过双通讯的安排了吗？”
程竞星回复：“确认过了，陈老师同意双通讯，您主通讯负责生物学部分，他共同通讯负责理论把关，我一作。”
沈砚池：“好，那论文框架你先拟个初稿，等数据跑完再填结果。”
“预备会之前如果能出初步结论，在会上提一句应用前景就行，不需要展开。”
沈砚池：“对了，你那个代码库，知识产权确认是自己的？”
程竞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一动。
沈砚池问这个问题，跟老师问的是同一个逻辑。
不是质疑，是确认她有没有资格在预备会上展示。
程竞星：“确认，算法框架，工程实现和接口是我自己写的，不占用任何团队资源。”
沈砚池：“那就好，预备会上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工具来源，你心里有底就行。”
她放下手机，打开文件管理器，把沈砚池第一套数据的完整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个PDF，保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吃午饭。
午饭依旧是老周送来的。
这次却不是昨天那家五星级酒店订的饭菜。
桌子上全是高热量的食物，披萨，烤牛肉粒，意式肉酱面，用锡纸包着的战斧牛排。
程竞星伸手过去比了一下，好家伙，这战斧牛排比她手臂还要粗。
除了这些，还有沙拉，甜品和饮品。
这么多东西，两三个人吃也绰绰有余了。
程竞星平时很少出去外面吃饭，她自认口腹之欲不强，此时看着这些食物，闻着空气中烤牛排的香气，直咽口水。
她拿起手机，打开与谢观澜的聊天记录，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的午餐盲盒我很喜欢。”
手机刚放下，就弹出谢观澜的回复。
“喜欢就好，那我让老周继续给你送盲盒？”
“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回复完，程竞星把手机扣回去，抓起战斧牛排的手柄，张口咬在最嫩的地方上。
半个多小时后，她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
这一顿真的是吃得太爽了。
又歇了一会后，感觉肚子没那么撑了，她起身去了机房。
电脑屏幕上，沈砚池第二套数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第二套的蛋白节点有112个，比第二套的47个多了近三倍。
需要的时间自然也比第一套慢了不少。
单次扫描大约四十秒，六个时间点×三种浓度，十八组数据，全量跑完大概十二分钟。
她拉出热力图，逐组对比。
第一套里那条P-4762P-203的异常强连接，在第二套里依然存在。
三种浓度下都出现了，而且浓度越高，超ε*的幅度越大。
这说明不是噪声，是真实的生物学信号。
但真正让她停下来的是第七组。
T3_C2，第三个时间点，第二种浓度。
热力图上，除了P-4762P-203那条金色边之外，还浮现出了一簇新的连接。
P-88、P-91、P-104三个节点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强连接结构，全部标黄，其中P-8862P-104踩在金色边界线上。
程竞星放大图像，盯着那三个节点看了几秒。
第一套数据里没有这个结构。
第一套只有47个节点，这几个根本不在里面。
也就是说，当蛋白网络规模从47节点扩展到112节点时，新加入的节点之间形成了第一套里不存在的隐性连接模式。
她翻回沈砚池给的蛋白注释表，查这三个编号对应的蛋白名称。
这三个蛋白在数学上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回路。
P-88和P-91强耦合，P-91和P-104强耦合，P-104又反过来跟P-88耦合。
三条边构成一个闭环。
在数学上，这种闭环结构一旦耦合强度超过ε，系统会进入周期性振荡状态。
她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如果蛋白相互作用网络在数学上对应一个动力学系统，那这个三角形闭环意味着。
抑制剂本来是要压制ABCB1的，但高浓度下反而触发了内质网应激通路，应激通路又反过来激活了ABCB1的表达，越压越强。
这就是为什么传统方法检测不到‘隐性结构变化’。
因为传统方法看的是两两蛋白之间的单独相互作用强度，看不到三个蛋白构成的闭环动力学。
她的框架把整个网络当作一个算子系统来处理，所以能捕捉到这种全局性的结构共振。
程竞星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后面的。
之后，她把所有结果进行汇总。
十八组数据中，有十四组检测到了超ε*的边或子结构。
除了P-4762P-203那条贯穿始终的之外，还出现了三组不同的多节点闭环结构，分别涉及不同的生物学通路。
最让她在意的是第十八组。
T6_C3，第六个时间点，第三种浓度（最高浓度）。
那组的热力图上，P-8862P-104那条金色边变成了红色。
系统失稳。
不是临界，是失稳。
时间轴上看，从T1到T6，超ε的边越来越多，颜色从黄变金再变红。
随着时间推移和高浓度持续作用，网络的稳定性在持续恶化。
程竞星靠回椅背，盯着那张热力图。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数学结构，跟电网里的频率偏移是同构的。
电网里，控制延迟导致有效耦合偏高，多个节点之间形成正反馈，频率越偏越失控。
生物网络里，高浓度抑制剂触发内质网应激，应激通路反过来激活耐药蛋白，耐药蛋白再加剧应激。
也是正反馈，也是多节点闭环，也是随时间推移越来越失控。
底层数学一模一样。
只是物理载体不同。
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