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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魔物
第一批出发的是艾尔和艾文基战士们。
他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就离开了营地，骑着鲁汉那，沿着山脉西侧那条最陡峭的山路往上爬。
鲁汉那们的蹄子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色还没亮透，山脉北侧那片密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过的丶褪了色的旧画。
按照计划，艾尔负责的是西线最边缘的那段区域，地形最复杂，植被最茂密，也是怪物们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他带着艾文基战士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骨矛，腰间别着骨刀，脸上涂着白色的图腾纹路——那是艾文基人在进行大规模狩猎之前才会涂的丶用来祈求胜利的古老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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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基人在格兰佛尔的时候，每年都要组织好几次大规模的鲁汉那狩猎。
那时候他们武器简陋，连像样的铁器都没有，但他靠着默契的配合和对地形的熟悉，每次都能猎到足够的猎物。
现在他们的人数虽然没增加多少，但武器比那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身后还有整个诺顿王国做后盾，按理说应该更有底气才对。
但艾尔的脸色并不轻松。
他骑在最前面那头最大的鲁汉那背上，骨矛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密林。
晨雾在树干之间缓缓流动，像无数条灰白色的丶没有实体的蛇，在那些粗壮的驱兽木之间蜿蜒穿行。
空气里弥漫带着腐叶和苔藓气息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丶若有若无的低沉咆哮，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醒来。
第二波出发的是索隆和一番队，他们走的是中线偏东的位置，那里地势相对平坦，但植被更密，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到地面。
索隆走在队伍最前面，三把刀挂在腰间，步伐不紧不慢，身后跟着从一番队挑出来的精锐，个个沉默寡言，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甚平和鱼人们走的是靠近海岸的那一侧，那里的地形从密林逐渐过渡到沼泽，地面湿软，到处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和水坑。
甚平走在队伍最前面，宽厚的脚掌踩在湿泥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片黑褐色的丶粘稠的泥浆。
身后跟着一百多个鱼人战士，在诺顿王国生活的这几个月里，他们学会了使用各种武器，战斗力比刚来的时候提升了一大截。
第四波是艾斯和第零番队，走的是正中央那条线，也是最危险的那条线
按照艾尔的判断，怪物们的首领，那头发出幽深吼叫的丶从未露过面的巨兽，就藏在这条线正前方的山脉深处。
艾斯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火焰在脚边无声地跳动，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过的地方，那些厚厚的落叶层被烤得微微卷曲，边缘泛着焦黄色。
第零番队是诺顿王国各番队中人数最多丶成分最复杂的一支。里面有从黑桃海贼团一路跟过来的老部下，有在魔王岛大捷后投靠的新人，有从万国逃出来的丶无处可去的海贼，甚至还有几个以前在BIGMOM手下干过的丶现在改换门庭的赏金猎人。
第五波是莫利亚丶多弗朗明哥丶克洛克达尔丶甚平丶钢手他们。
这些原七武海级别的战力被分散在各条战线上，负责对付那些体型特别巨大丶普通干部应付不了的怪物。
说起来，把他们放在第二线是克洛的主意一按照克洛的说法，这些人的战斗力虽然强，但他们之间的配合不够默契，放在第一线反而容易互相干扰，不如让他们在后面压阵，哪里出现硬骨头就去哪里啃。
至于艾尼路，他被安排在空中，负责全局侦察和火力支援。
从几百米的高空俯瞰下去，整条战线像一条灰白色的丶弯曲的线，从山脉西侧一直延伸到东侧的海岸，把那片墨绿色的密林切成两半。
那些正在向山脉南麓集结的怪物群，在艾尼路的视野中像无数个正在蠕动的黑色斑点，密密麻麻地挤在树冠下面，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连艾尼路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战斗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后打响。
最先接敌的是西线的艾尔。
他从密林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些正在集结的怪物—不是几十头，不是几百头，而是上千头，密密麻麻地挤在山脉北侧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里。
艾尔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骨矛。
那些怪物显然也发现了他，最前面那几头长腿母怪抬起头，用那双没有眼脸的丶浑浊的黄色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丶威胁性的嘶鸣。
然后，它们冲了过来。
跟之前那些小规模清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这一次，那些怪物不再是散兵游勇式的个体，而是一支有组织的丶有目的的丶正在执行某种战略的军队。
有的负责正面牵制，有的负责侧面骚扰，有的负责从背后偷袭，配合之默契，简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索隆那边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他被六头体型巨大的骷髅爬虫围在中间，那些东西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攻击，有的用獠牙撕咬，有的用利爪拍击，有的用那条布满倒钩的长舌横扫，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索隆的三刀流虽然凌厉，但面对这种四面八方的围攻，也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防守上，反击的机会少得可怜。
他砍翻了两头，肩膀上被第三头的爪子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从撕裂的衣服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没时间去管那道伤口，因为第四头已经扑上来了，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在他视野中急剧放大，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索隆咬着牙，和道一文字横在身前，硬生生架住了那张巨口。
獠牙咬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丶金属摩擦的尖鸣，火星从咬合点进溅出来，落在他的脸上，烫出几个细小的红点。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猛地旋转，三把刀同时斩出，把那头骷髅爬虫的头颅从中间劈开，绿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但更多的怪物从密林深处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似的。
艾斯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的火焰对那些普通怪物有很强的威慑力，但问题是，那些真正强大的怪物正从山脉深处一头接一头地走出来。
它们不怕火，至少不怕艾斯现在的火。
那些橘红色的火焰烧在它们身上，只在鳞甲表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却无法真正伤到它们的皮肉。
艾斯连续轰出七八记火拳，打退了三四头鳞甲巨兽的进攻，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发麻，体内的火焰能量也在快速消耗。
他喘着气，抹了一把嘴角被震出来的血丝，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还在不断涌出怪物的密林，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某种不确定的感觉。
真正让干部们感到棘手的，不是那些普通怪物的数量，而是那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的丶真正的王。
那道幽深的丶让整座岛都在颤抖的吼叫，艾尔在山脉南麓听见的时候，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丶让人胸腔发闷的震颤。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山脉北侧，离那头东西越来越近，那股震颤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慢慢爬上来，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甚平在东线最先感觉到了那头东西的存在。
他正带着鱼人们在沼泽中与一群浑身覆盖着滑腻黑皮的巨鱿章缠斗，忽然感觉到脚下
的泥浆开始剧烈震颤不是地震，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移动时引起的丶地壳深处的震动。
那震动的频率极低，低到人类的耳朵根本听不见，但鱼人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种从脚底传上来的丶像电流一样酥麻的震颤，让甚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被沼泽上空的风吹散，但那些鱼人战士们都听见了。
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山脉深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方向。
那头东西从雾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所有人对「怪物」这个词的理解范围。
从远处看，它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青灰色的丶粗糙的丶覆盖着厚厚鳞甲的山。
它的脊背上竖着一排排三角形的骨板，每一块都有好几米高，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尖，像一把把插在它背上的丶生了锈的巨剑。
头颅宽而扁，像某种远古的丶已经灭绝的爬行动物，嘴里密密麻麻地排着好几排向内弯曲的獠牙，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块被烧透了的炭。
干部们的第一波攻击几乎是同时发起的。
索隆从侧面冲上去，三刀流·鬼斩狠狠地斩在那头巨兽的左后腿上。
刀锋与鳞甲碰撞的瞬间，进出一串刺目的火星，那道足以斩断钢铁的斩击，只在鳞甲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一道裂纹都没能切开。
索隆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发麻，三代鬼彻差点脱手飞出，他咬着牙，借力后翻，落在那头巨兽身后十几米外的地面上，靴子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艾斯的火拳从正面轰来。
那团炽白色的火球在那头巨兽的胸口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吞没了它大半个身躯。
但等火焰散去之后，那头巨兽的胸口只有一片被烤得发黑的痕迹，鳞甲微微发红，像被放在火上烤过的铁板，但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
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刚才那一拳用了全力，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却连这头东西的鳞甲都没能烧穿。
甚平的鱼人空手道正拳砸在那头巨兽的腹部，五千枚瓦的拳力在鳞甲表面炸开，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那头巨兽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甚至没有低头看甚平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那些碎石在它脚下被碾成粉末，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莫利亚的影子从地面蔓延过去，试图缠住那头巨兽的后腿。
黑色的影幕像潮水一样涌上去，覆盖在那些青灰色的鳞甲表面，然后开始收缩丶勒紧。
但那些鳞甲太厚了，厚到影子的勒紧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细细的痕迹，根本无法伤到里面的皮肉。
莫利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咬着牙，把更多的影子压上去，但那头巨兽只是甩了一下尾巴，那道粗壮的丶覆盖着骨板的尾巴横扫过来，把莫利亚的影子像破布一样撕碎，余势未减，扫过莫利亚头顶，把他身后那几棵粗壮的驱兽木拦腰扫断，木屑飞溅，轰隆声震耳欲聋。
多弗朗明哥的线从空中落下，那些透明的丶锋利无比的细线缠住那头巨兽的脖子，试图勒进鳞甲的缝隙。
但那些线在鳞甲表面滑了一下，被那些粗糙的丶带着细密纹路的甲壳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细细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抽了一下，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线连钢铁都能切断，却切不开这头东西的鳞甲，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雷击从天而降，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劈在那头巨兽的头顶。
雷光炸开，电弧在那些骨板和鳞甲之间疯狂跳跃，发出僻里啪啦的丶连绵不断的爆鸣声。
那头巨兽的步子终于顿了一下，它抬起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金色的雷光，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艾尼路的脸色变了。
这头巨兽的防御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生物」这个概念的理解。
它的鳞甲不是普通的角质层，而是一种致密的丶多层结构的丶像现代复合装甲一样的生物组织最外层是坚硬的丶富含矿物质的角质化甲壳，中间层是交错的丶像钢丝一样的胶原纤维，最内层是厚实的丶充满弹性的脂肪和肌肉组织。
这种结构在面对钝击时，外层的甲壳负责分散冲击力，中层的胶原纤维负责吸收能量，内层的肌肉负责缓冲余波，层层递进，将任何攻击的破坏力降到最低。
按照甚平的估算，要打破这种防御，至少需要十万枚瓦以上的冲击力。
索隆的斩击也是一样，要达到能切开那种鳞甲的锋利度，他至少需要将武装色霸气的密度再提升一个数量级，而那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事。
艾斯的火焰倒是能对那头巨兽造成一些伤害那些被高温烤过的鳞甲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乾涸的河床一样龟裂开来，露出下面深红色的丶还在冒烟的新鲜甲壳。
但问题是，那些新生的甲壳很快就会硬化，重新变成那层坚不可摧的丶青灰色的铠甲。
钢手站在远处，看着那头巨兽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眉头皱得死紧。
她的武装色霸气是所有人里最强的，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全力出手，最多也只能在那头东西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根本伤不到它的要害。
「这东西，」她灌了一口酒，声音低沉，「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这头巨兽的出现，让那些在诺顿王国成立后才投靠过来的丶从未参与过魔王岛登陆战的干部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座岛的恐怖。
克洛克达尔站在战线后方的一处高地上，手里夹着雪茄，看着那头正在碾压一切的庞然大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阿拉巴斯坦见过不少大型生物沙漠里的巨型蝎子丶能在沙地下游动的沙虫丶
偶尔从海里爬上来的海王类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头东西相提并论。
那些生物虽然体型庞大，但它们的防御力远没有这么夸张，攻击手段也相对单一，只要找到弱点，总能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解决掉。
但这头东西不一样，它没有弱点一至少现在看来没有。
它的全身都覆盖着那种坚不可摧的鳞甲，连关节处都长着细密的丶像鱼鳞一样的小片甲壳，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让攻击钻进去。
「呋呋呋呋—难怪那家伙要亲自来。」多弗朗明哥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别废话了，想办法拦住它。不能让它越过这条线。」莫利亚站在他旁边，影子在脚下蠕动着，像一摊受了伤的丶正在慢慢恢复的黑水。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谁不知道？但问题在于，他们拦不住。
这头怪兽之王，简直依据不像是生物......而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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