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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的目光阴冷而黏腻，仿佛带着某种实质的窥探，又浸透了漫不经心的嘲弄。“洛云芷，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说着，视线懒洋洋地扫过洛云芷身侧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先掠过吴文，再滑过乔母，最终落在紧紧挨着洛云芷的洛云书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不屑、不认同，却又诡异地翻涌着一丝幸灾乐祸，一种乐见其成的快意。
这打量毫不客气，如同审视货架上瑕疵品的买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不适。那种被评估、被嫌弃的感觉，如芒在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林耀始终没有开口，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对陈楠这番刻薄姿态，他毫无制止之意，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这一切落在洛云芷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讥讽太过刺目，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她胸腔里的怒意。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进入了随时可以战斗的警戒状态。
陈楠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洛云芷的变化，但她毫不在乎，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讽笑。孩童稚嫩的脸庞，却镶嵌着一双盛满明晃晃恶意的眼睛。
“老～弱～病～残，”她拖长了调子，一字一顿，像在品味这些词汇的滋味，“一群不明来路的人，就这么被你护在羽翼之下……啧，好大一座牌坊。”
说着，她用手虚掩住嘴，肩膀轻轻耸动，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如果上辈子的你，看到现在的你这幅做派，脸都要丢尽了吧。”
这些话，信息量大得惊人，而且她竟如此毫不避讳地提及“上辈子”——那赤裸裸的重生信号，如同巨石砸入死水。
重生？这本该只蜷缩在网络文学角落里的概念，此刻却活生生、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乔母和吴文感到一阵恍惚与寒意，某种认知被狠狠撕裂——原来，他们才是这里唯一的“普通人”。
洛云芷那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洛云书超乎年龄的聪慧与成熟，此刻似乎都有了残酷的注脚。而陈楠与林耀对此全然不意外的态度，更昭示着他们同属于那个隐秘的、超越常理的群体。至于是重生归来，还是记忆苏醒，已不重要。
即便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场非凡者的对峙中，自己可能脆弱如纸，吴文仍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踏前一步，坚实的身躯挡在了洛云芷前方，呈现出全然护卫的姿态。
这个动作，瞬间刺痛了陈楠的神经。“你还真是，”她声音陡然尖利了些，“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有这种愿意为你去死的蠢货。”她的目光剐过吴文，又钉回洛云芷身上，“明明自己都是拼命挣扎才从泥里爬出来，看着你高高在上、潇洒度日，差距云泥之别，居然还想着保护你……奴才担心金尊玉贵的主子受委屈？呵，蠢得令人生笑。”
“不管是奴才还是主子，都与你无关，轮不到你来挑拨离间。”吴文沉声回应，语气斩钉截铁。他听得明白，陈楠那浓烈的厌恶不假，但更核心的目的，是羞辱洛云芷，所以他必须回应，必须维护。
陈楠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她的视线幽幽转动，最终落在了人群最深处、脸色早已苍白的乔母身上。
嘴唇缓缓张开，吐出的话语轻柔却致命，像淬了毒的冰针，一击便洞穿了乔母摇摇欲坠的世界：
“乔阿姨，好久不见哪……命可真大？我派了那么多人去‘请’你们，居然……还能有活口。”
乔母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轰然冲上头顶。她眼眶霎时通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楠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得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然后，她缓缓地、刻意地，将视线重新移回洛云芷脸上。
伸出手指，指尖莹白，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控意味，遥遥一点洛云芷的方向。
“为什么？”她轻笑，每一个字都浸着冰冷的恨意与快意，“当然是因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