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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钟声在辰时整敲响。
九道钟鸣，一道比一道沉，震得整座天雷峰的积雪都在颤。
雷风派所有弟子，从外门到核心，近两千人齐聚演武广场。广场是一片被阵法加固过的巨型石台，方圆百丈，表面刻满了防护符文。四周的看台依山势层层抬升，最高处是长老们的专属席位。
雷万钧坐在最上方的主席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掌门李玄风站在石台中央，扫了一眼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大比规则，与往年相同。第一轮，混战淘汰。所有核心弟子同时登台，最后留在台上的三十二人，进入第二轮擂台赛。”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上百名核心弟子同时踏上石台。
王丰站在石台边缘，环顾四周。
他数了一下。
周围至少有四十个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比赛中正常的警惕，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锁定。那些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视线的焦点全部汇聚在他身上。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
王丰没有动。
信号来得很快。
石台西侧，一个中年弟子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王丰的方向点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王丰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四十余名弟子同时发难。
法宝、法术、符箓，从四面八方朝王丰轰来。有人出剑，有人放火，有人直接祭出了灵兽。一时间，王丰所在的区域被各种颜色的灵光淹没。
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外门弟子瞪大了眼睛。
“四十多个人围攻一个？这是大比还是群殴？”
旁边的师兄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闭嘴。那些都是蒋师叔一系的人。”
长老席上，几位媾和派的长老端坐不动，面无表情。
蒋师叔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拇指缓慢地拨动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石台中央那片混乱的灵光爆发区。
在他看来，这已经结束了。
四十多名金丹期弟子同时出手，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也得被轰成渣。
更何况，那个姓王的才元婴初期。
虽然元婴比金丹高一个大境界，但双拳难敌四手。四十多个金丹围攻，哪怕杀不死，也足够让他狼狈不堪，颜面扫地。
这就够了。
让太上长老的新徒弟在大比上丢尽脸面，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蒋师叔拨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灵光散去之后，石台中央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王丰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
他的衣摆甚至没有飘起来。
那四十多道攻击，在接触到他身体周围三尺范围时，全部偏转了方向。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被弹开、消散、湮灭。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画面。
王丰站在攻击的风暴眼中央，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沾上灰。
然后他抬起头。
看台上的外门弟子集体屏住了呼吸。
那个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就像一个人站在一群蚂蚁中间，低头看着它们咬自己的鞋底。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俯视。
王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一颗紫色的光球凝聚成形。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旋转的速度不快，也没有发出刺眼的光芒。
但所有修为稍高一些的弟子，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
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
是空气本身被电离了。
整个石台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导体。
“雷域。”
王丰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光球炸开。
紫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
没有雷鸣。
没有闪电。
甚至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轨迹。
但那四十余名围攻者，在波纹扫过的瞬间，身体同时僵硬。
然后，他们倒了。
像被人同时拔掉了电源的木偶。齐刷刷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浑身上下冒出缕缕青烟。头发根根竖起，衣服边缘焦黑。
活着。
但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两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风都停了。
只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身上，偶尔噼啪作响的残余电弧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招。
四十多个金丹期弟子，一招全灭。
外门弟子区，一个年轻弟子张着嘴，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扯了扯旁边师兄的袖子。
“师兄……那个……那个就是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
师兄没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上那个身影。
“怪不得太上长老要收他。”他喃喃自语。“这他妈是人？”
长老席上。
蒋师叔手里的佛珠断了。
珠子滚落在地，他没有去捡。他的脸色铁青，嘴角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扭头看向身边另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雷万钧依然闭着眼睛，但嘴角翘了一下。
掌门李玄风站在台下，看了王丰一眼，面无表情地宣布。
“第一轮淘汰赛，继续。”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
没有人再敢靠近王丰十丈之内。
混战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三十二名弟子留在了台上。
王丰自始至终站在最初的位置，没有再出过手。
因为没有人敢上来。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座雕塑，周围三丈之内空无一人。其他弟子宁可绕远路，也要避开他所在的区域。
三十二强确定之后，李玄风宣布了擂台赛的规则。
“抽签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签筒传到王丰面前。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根竹签。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赵天骄。
王丰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赵天骄的位置。
赵天骄也在看他。
昨晚深夜造访时的阴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色的凝重。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雷域”的威力。
但他没有退缩。
或者说，他不能退缩。
蒋师叔的目光正从长老席上落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赵天骄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第一场擂台赛的对阵名单贴了出来。
当所有人看到“王丰对赵天骄”这一组时，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升温。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赵天骄，金丹大圆满，蒋师叔座下第一人……”
“那又怎样？你没看刚才？四十多个人围攻都没碰到那个人一根毫毛。”
“但赵天骄不一样，他可是有望冲击元婴的人。”
“有望冲击元婴？呵，人家已经是元婴了。”
看台上的争论还在继续。
石台上，李玄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场。”
“王丰，赵天骄。”
“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