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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香山跟着男子走了很久很久,这一路上,一香山总是很容易被一些有趣的事情吸引住,被吸引了以后,就会直直地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盯着看,男子有好几次偷偷的撇下一香山就跑了,但是等到回过神来的一香山发现男子跑走了以后,总是能够在一柱香的时间里面,又回到男子的身边。男子对此,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时间久了,日子长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和谐了。男子在大半个月过去以后,在一香山认认真真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的时候,总会静静地站在一香山身边不过两步的距离,默默地等一香山看完了之后,两个人再一起启程,往前走去。
一香山不知道男子为什么一直往前走,就像男子一直不知道一香山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一样,虽然彼此都不知道,但是两人默契十足地都没有问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因为两人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好像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天平就会被打破,等到天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和谐氛围也就消失了。虽然男子刚开始的时候不事很耐烦,但是两个人已经结伴通行了这么些年了,总还是习惯了的,一下子要这个男子改变自己的习惯,恐怕是有些难的。就这样子,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心底里埋下了关于对方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并且并不期待得到回复。
不过吧,有些时候,你越想知道什么事的时候,你越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当你越是不想知道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反而总是会在一个不经意之间,突然就知道了。时间还要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说起,这一天天还没亮,男子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了无睡意,于是他简单地穿了一下外面的罩衫,就跑到隔壁的房间去找一香山了。两人已经在这守林人的小木屋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这一段时间里,守林人除了在最开始招待两人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之后就都没有露过面了,男子想想,觉得有些后怕,但是这并不是他现在了无睡意的原因。
与男子截然相反的是,一香山在兽皮布置好的床榻上,盖着舒适的毛毯,惬意地打着小呼噜,显然睡的好极了。男子看着睡的香甜的一香山,一下子忘记了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到那里去或许是个挺不错的主意,看看,睡得真香,看着他,我都想睡觉了!男子羡慕地看着睡眠状态优秀的一香山,又过了一小会儿,男子开始打起哈欠来了,他困了,但是他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去睡,他知道只要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肯定就又睡不着了,不如就在这里睡下算了。这么想着,男子很自然的掀开了一香山的被子,从容地躺了进去,就像是在睡自己的床那般自然。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自己跟一香山以后,男子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这一声之后,男子就傍着一香山,沉沉地睡了过去。
男子并没有什么早睡早起的念头,自然的,从小就一直跟在男子身边的一香山,也没有这样的念头,两人的常态往往都是想睡的时候就睡,睡饱了就起来,从来就不拘泥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这小屋里住了这么些时日了,却总也没见过守林人的原因。守林人是个精神矍铄,力大如牛的壮实老汉,每天都是早睡早起的,似乎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不怎么需要睡眠,这个守林人,每天只需要睡上两个时辰就够了,精力特别充沛,比起成天昏睡的男子和一香山,守林人的体魄倒更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在男子睡着之后没多久,守林人带着自己在山上的收获,哼着愉快的小调子,推开了木屋的大门,将东西整整齐齐的码放好以后,本来想直接去敲紧闭的两间房门的,人都已经走到房门前,这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硬生生地又走回了院子里。这个时候,那两个年轻人肯定还在梦乡里,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去捣乱了,年轻人,总要多睡一点才会长得高一些,守林人叼起挂在脖子上的小烟斗,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后又放了回去。没办法,这里已经没有烟草了,老爷子的烟瘾上来的时候,也只能这样过一把干瘾。
守林人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从山林里面采摘到的农产品和捕猎到的猎物之后就又回到山林里面去巡逻,今天是过年的前三天,按照以往,老爷子一个人在山上过完了腊八,就会下山回家陪着自己家里人置办年货,筹备着过年要用的东西,但是,因为今年腊八的时候,老爷子捡到了男子和一香山这两个看起来挺能唬人,但实际上非常没有头脑的两个家伙。这里的没头脑指的是生活能力,老头子本身还是打算按照自己过往的习惯,在腊月初九那一天,最后检查一遍山林,就开开心心地回到家中,但是在目睹了这两人的不靠谱之后,老爷子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直到拖到现在,老爷子的家里人都已经来这里催了好几次,当然,熟睡的男子和一香山并没有看到,也并不知晓。
守林人昨天已经答应了家里人今天回去吃午饭,然后等过完了初三就回到山上。守林人每年的假期就是从腊月初九的清早一直延续到正月初三的深夜,每年也只有这一段时间,守林人才会回到家里。其实守林人当初和自己家的婆娘成亲之后,曾经带着自己的婆娘在山上生活了 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守林人打造出了现在三人住着的小木屋,那时候的守林人天真地以为自己以后会和自己的婆娘带着自己的崽子们,一直生活在这山上,所以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守林人就把这座小木屋打造好了。在小木屋竣工的时候,守林人的婆娘也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守林人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做父亲了。
只是因为有了孩子的原因,守林人的婆娘却不再愿意住在山上了,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还没有什么,只是自己现在有了身孕,住在山上就算再怎么小心,再怎么谨慎,总还是不如住在平地上安全的。再说了,等到孩子要出生的时候,自己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山林里面,该怎么生产呢?想到这些问题,守林人的婆娘当天晚上就跟守林人要求要回家。守林人愣住了,他最开始想不明白自己的婆娘为什么说要回家,难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好看着自家正在生气的婆娘尴尬地笑了笑,他刚才想问题的时间有些久,婆娘许是看到自己一直没有回复,这下子不开心了吧。
“山脚下的房子,我已经让给大哥一家子了。你要是想要住到山脚,恐怕得去大哥那里住了。”守林人艰难地说着,把自己的脑袋低得都快碰到地面了,没办法,他知道这样的话语很过分,自己的婆娘,心甘情愿地跟了自己,自己还没有办法让自家的婆娘住在自家的房子里,不仅如此,还要让有了身子的婆娘,在别人家寄人篱下。虽说自己跟大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这住进去了,就只能是个客人,怎么的都不可能是主人,真是委屈了自家的婆娘了。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房子让给大伯?这不是婆婆留给你的吗?大伯拿了田地还不够吗?大嫂家里不是挺富裕的吗?怎么,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不能给自己家的上门女婿?这巴巴的,就等着你这座破草房吗?”守林人的婆娘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还只是在成亲的那天晚上住过那房子,这在山上不过住了几个月,这房子怎么就是别人家的了?守林人的婆娘可没有把守林人的大哥当成自己的家人,都已经分家的两兄弟,自然是各过各的,就算是没分家,都已经有了家室的两兄弟可不还得各过各的。
守林人不吭声了,他就知道自家的婆娘肯定生气了,但是一边是自己的亲大哥,一边是自己的亲婆娘,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根据以往的经历,多说多错,干脆等婆娘的脾气发完了,自己再说好了,守林人的小算盘打的直响,于是他将自己的嘴巴闭的更紧了,仔细一看,原本厚实的嘴唇,硬是被守林人整成了一条直线。
守林人的婆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托着自己的腰,不知疲倦地数落着一直低着头的守林人,没完没了,到最后实在是说不动了以后,守林人的婆娘才满脸怒气地坐了下来,一双杏眼,带着怒气,狠狠地瞪着守林人。
守林人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家的婆娘说不动了之后,立马端茶送水,垂肩捏背的,看起来毫不狗腿,守林人知道,这个时候多说话,不如多做事,把人伺候的舒服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很显然,守林人这一次是算了,他的婆娘直接打翻了他递过来的茶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守林人当时就懵了,这个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下子该怎么办,没有主意的守林人一下子愣在原地,一双粗糙的大手,被茶水烫红了也顾不上去理会。该怎么办呢,这是守林人脑子里面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