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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正在互相推搡的男生同时停下了动作，更衣室里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断层。
陆言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单手拉着卫衣的后领往上一扯，卫衣和里面打底的白T恤一起被脱了下来，露出一整个上半身，那一刻更衣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说起来，陆言的身体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雕琢的夸张块状，而是经过长期系统训练和高强度实战淬炼后自然形成的完美比例。
肩膀宽阔而舒展，斜方肌的弧线沿着锁骨向外延伸，和大臂的三角肌自然衔接。
胸肌的轮廓分明但并不臃肿，肌肉纤维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腹肌是匀称的八块，每一块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腹外斜肌的线条从腰侧延伸向下，在泳裤边缘形成两道极浅的V形人鱼线。
背部肌肉的线条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肩胛骨两侧的肌肉在活动时形成完美的菱形纹理，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两侧的竖脊肌线条流畅而有力。
弯腰脱裤子的动作让腰腹的肌肉群同时收缩，形成一整套精密且协调的肌理变化，两条腿修长笔直，大腿肌肉结实有力，小腿线条流畅而不过分粗壮，跟腱细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最好的雕刻家用最纯净的白色大理石雕出来的古典神祇。
高健正在往自己身上套泳裤，看到陆言脱下衣服的瞬间，手里的泳裤差点掉在地上。
愣了好几秒，然后几乎是本能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在陆言的腹肌上戳了两下，又摸了摸他的肱二头肌，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崇拜，像是虔诚的雕塑学徒在亲手触碰他在教科书上看了一辈子的传世作品。“不得了啊老陆，本钱够就算了，你这肌肉分布也无敌了，跟雕像一样，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我一周去五六次健身房也没你这效果。”
“打篮球，跑步，偶尔做点徒手训练。”陆言随口回答，正在往身上套度假村统一发的深蓝色泳裤。
“我就想知道你这个偶尔是怎么定义的。”冯等田也挤了过来，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陆言的腹肌，然后猛地收回手，好像怕碰坏什么贵重物品。
低头看了看自己软塌塌的肚子，用力吸了口气，把肚子收回去，憋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放弃了，把气吐出来，“我感觉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物种。”
冯等田扶着更衣柜的门，用一种被现实彻底击垮的语气说：“哥，你以后换衣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先出去，你刚才那个脱衣服的动作，把我这半年在健身房建立的所有自信全打没了，上次我们一起去打球，隔壁球场的女生全程只看了你一个，现在球友还问我为什么那个帅哥不来了。”
旁边几个围观的男生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有人问卧推多少公斤，有人说难怪国庆晚会上他跳韩舞的时候腹肌一闪而过我当时还以为打了阴影。
更有人捅了捅旁边还在发愣的室友调侃道：“你以后还是别在他旁边脱衣服了，太伤自尊了。”
陆言把毛巾搭在肩上，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推开通往浴区的门。
走出去之后，更衣室里的男生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的无声叹息。
露天温泉池被层层叠叠的假山和青松环绕，池水升腾起袅袅白雾，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冒着热气的池面上，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消失无踪。
女生们裹着浴巾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石阶走进池中，几个女生被水温烫得小声惊叫，有人找了块角落靠着池壁舒展四肢，嬉戏打闹手捧起一汪温泉从肩头浇下，热水顺着锁骨往下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粉色印记。
温思宁裹着一条浅蓝色的浴巾走下池子的时候，陆言已经靠在池边泡了很久了。
他双臂搭在池沿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水蒸气在他睫毛上凝成极细的水珠。
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在水面上若隐若现，温泉水刚好漫过他胸肌下缘，随着水波轻轻拍打着他的皮肤。
温思宁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水面的涟漪传到陆言那边，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对方把长发盘成了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水蒸气打湿了贴在耳侧，锁骨和肩膀的弧度在缭绕的白雾中显得格外柔和。“水不烫？”他随口问了一句。
“刚好。”温思宁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让水面漫过下巴，“你刚才在车上，徐子衿是真睡着了，我是装的。”她坦白得坦坦荡荡，像是承认一道太显而易见的数学题。
“我知道，你装睡的时候呼吸比平时浅，频率也不太对。”
温思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端起池边那杯度假村提供的姜茶抿了一口，水雾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那双永远从容温柔的眼睛多了几分放松的柔和。“下次我换个更自然的呼吸频率。”
“你可以试试屏住呼吸。”
“那会憋死的。”
“那就没办法了。”
“那我可以练习。”
“加油。”
“加不了油，在一些特殊之人的身边时，我控制不了呼吸。”
“那就太遗憾了。”陆言喝了口冰可乐，清爽无比。
苏灵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裹着白色的浴巾，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修长而白皙的后颈。她没有裹浴巾下池，而是在池边蹲下来，用手指试了试水温，然后轻轻皱了皱眉。
陆言抬头看着她，还没开口说话，沈欣怡从池子另一边扑腾着水花游过来，手里还举着从更衣室带出来的充气球，球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溅起的水花刚好全落在苏灵秀刚试好水温的手臂上。
苏灵秀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手臂，又看了看沈欣怡那张无辜的脸，不紧不慢地卷起浴巾边缘，把水珠擦掉，然后突然伸手把沈欣怡刚充好气的小球夺过来扔向池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