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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怎么了？撞鬼了？”苏晚问。
“比撞鬼还离谱。”李健又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看到温姐和陆哥了。”
“他们不是在门口送校长吗，送完了回咱们包厢继续喝。”赵磊不以为意。
李健摇了摇头，表情在震惊和羡慕之间反复横跳。
“温姐把陆哥抱在怀里。”他说。然后他补充了一句：“陆哥的头靠在温姐身上，温姐在拍他的背，就是那种，你们懂吗，那种哄小孩的拍法。特别温柔。”
“我从来没见过温姐那个样子，真的，我感觉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锅。
“什么？！”苏晚的声音尖了半个八度，手里那颗花生米终于掉在了桌上，“温思宁？拍背？哄小孩？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温思宁不是别人假扮的。”
“温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我总觉得她骨子里其实挺冷的。”宋瑶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被旁边的张筱雨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那叫外柔内刚。”张筱雨说，但她自己的表情也有些意外。
她和温思宁共事这段时间，对她的印象是做事条理清晰，说话滴水不漏，待人接物永远得体但永远保持距离。
那种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背的画面，确实和她认知中的温思宁对不上号。
“果然。”赵磊用一种洞察了一切的表情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嘬了一口。
“越是那种看起来高冷的女生，动起真情来越吓人，你们想想，温姐平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笑归笑，但那个笑是带着距离的，唯独对陆哥——”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苏晚打断他，“李健我问你，你看到了之后呢？”
“我就退回来了啊。”李健挠了挠头，“我还能怎么办，上去敬酒啊，我怕陆哥把我从台阶上扔下去。”
“算你识相。”张筱雨笑了一声。
没有人注意到，靠窗那个位置，许南桥手里的橙汁杯子被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根本没有在看夜色，耳朵在捕捉桌上的每一个字。
指甲陷进了纸杯的杯壁里，纸杯被挤压变形的声响，淹没在众人的喧哗声中。
温思宁。
又是温思宁。
下午在凯澜国际的走廊里，陆言握着温思宁的手说“有我在，放心”。
在湘悦楼的包厢里，他们在桌面下十指相扣。
现在在门口台阶上，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
听李健的描述，陆言还接受了，没有推开她。
许南桥把橙汁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上厕所。”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没有人注意到她出去的时候，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
湘悦楼门口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颜色。
许南桥推开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把她披散的长发吹得往后飞扬。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卫衣，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打了个寒战，但她没有缩脖子，全部注意力都被台阶上的两个人占据了。
他们已经没有抱在一起了。
温思宁的一只手还放在陆言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插在他的头发里，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摩挲着。
指尖从他的发根滑到发梢，再回到发根，循环往复，像是在抚摸一只大猫的后颈。
陆言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许南桥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完全松弛。
许南桥站在侧门的阴影里，看着温思宁的手指穿过陆言的头发。
那根手指每动一下，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一圈。
拧到第三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就要炸了。
“有些人是不是过于亲近了？”
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比夜风还凉。
温思宁的手指停了，但没有从陆言的头发里抽出来。
转过头，看到许南桥从侧门的阴影里走出来，霓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清冷的小脸照得红一阵蓝一阵。
许南桥下巴微微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又冷又亮，像两颗被冻在干冰里的钻石。
温思宁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手指继续在陆言的头发里缓缓移动。
“陆言喝白酒有些难受，我安抚一下怎么了。”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那个语气里没有挑衅，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把许南桥当回事的意味。
许南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温思宁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比任何针锋相对都更能点燃她，快步走下台阶，高跟鞋在大理石上踩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陆言你没事吧？”她蹲到陆言面前，声音里的冷意瞬间切换成了担忧，伸出手，想去看陆言的脸色，但温思宁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恰好挡住了她的角度。
许南桥的手顿在半空中。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站起来绕到陆言身后，从后面伸出手臂，环住了陆言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温思宁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双手在陆言胸前交叠，身体微微前倾，胸膛贴上陆言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幕把陆言的侧脸笼进了她的气息里。
“抱一抱就不难受了，温思宁这个贱人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她在陆言耳边说，声音又轻又软，和刚才质问温思宁时的冷冽判若两人。
陆言的背脊在她的怀抱里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后背能感觉到许南桥贴上来时带来的温度。
对方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女孩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每一次呼吸都有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温思宁的手从陆言的头发里抽了出来。
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南桥环住陆言的那双手上，又从那双手移到许南桥的脸上。
“你放手。”温思宁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温度降了好几度，“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