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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的目光重新落在海面之上，现在的她，能感受到了这片海的寒气，也能洞穿深海之下潜着那些含煞幽魂待归的焦躁情绪。
“你要将他们召唤出来？”在一旁沉默的云焰摩问出了他早就知道的猜想。
要召唤出这些含煞幽魂，就要用到十六字咒，此咒一出，幽魂现世，便是昭告天下妖煞回归之时。
茵茵没有回应，但她坚定的视线已经代替她回答了云焰摩的这个问题。
云焰摩袍袖下的手指收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渊山上，他曾让她答应，不轻易说出这十六字咒，当时她不明白为何。
想起来过往之事的同时，她也明白了它们意味着什么。
平静不惊的语调，“意味着，渊山归主，妖煞现世。意味着，邪魔有首，天地得诛。意味着……”她嘴角有一丝不明的笑意，“意味着有些人要如坐针毡了。”
譬如：后卿。
云焰摩在心里将他想说的话默默的接在后面：意味着，明明你我即将成为最亲密的人，却要站在对立面。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沉重，也许是他的神情太过哀伤，让茵茵装无法作视而不见。
她不明白，为何云焰摩会三番五次的出言相劝，他若真的相拦，完全可以出手，她和他有抗衡的实力。
不过，她是妖煞转世，和前世相比注定要逊色一些。若真是交手，云焰摩未必没有胜出的可能性。
那样，他就可以再度将她羁押在冥界十八层炼狱之下了。
而他，却只是相劝，并不没有出手制止。
“云焰摩，我前世是妖煞，这是改变不了的命运。当我记起后卿的背叛，记起炼狱之下数万次的天雷，也就注定了这一世我也没有选择。”
她嘴角绽放出一抹脆弱而惊艳的笑，没有血色的唇，白玉的面庞，黑发在海风中飞舞。
“云焰摩，不要”
“茵茵……”云焰摩上前一步，抬手想帮她理顺鬓边的头发，侧身想帮她挡住吹面的海风，想护住她。
可，她眼中的那抹脆弱一闪而逝，面色迅速沉了下来，神情坚毅，“冥王，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比起在我这里耗时间，不如多留意一下将臣。”
云焰摩留意到她称呼的转变，酸涩的滋味还没有爬上心头，就被后面的名字夺取了注意力：“将臣？他早已经堕入混沌，世间再无此人。”
“是吗？可我刚见过他不久，还见到了他的骷髅军。”
茵茵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真的？”云焰摩神色一凝，将臣和后卿同为僵尸鼻祖。心性相比后卿更为阴毒，当初和后卿联手对抗妖煞，就在福泉渔村诛杀了旱魃，手段极为残暴。
天下大平后，为了聚阴气滋养他的骷髅军，曾一夜屠尽兽妖一族，血洗三城，六道内哀嚎遍野，后又到了冥界试图吞掉冥界待转世的阴魂。
因不知控的残暴和贪婪，被炎帝朱笔亲批——诛之。后被仙兵囚住扔进混沌。
怎么可能还会现世。
茵茵看到他的疑惑，开口道：“你若不信，可以去边北水城的土地庙看一看，虽然他的骷髅军已经转移走，但肯定会留有痕迹，你去过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将臣的骷髅军必须靠阴气滋养才能强大，若骷髅军大兴，不是掳走了散荡游魂，就是拦了原本要去往阴曹地府的过世阴魂。再或者……他收割了阳间的生魂。
这不是小事，事关重大不可耽搁。
云焰摩的眸光闪动，看向茵茵的方向，又看了看海面之下。沉默了片刻，出声：“茵茵，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这一世和上一世是不一样的。我会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凝在她额心跳动的魂火上，魂火中有他的幽冥火，她是他认定之人，哪怕她是妖煞转世，也不会改变。
茵茵心中一悸，不敢确定他话中是什么意思。目光也不敢望向他的方向，肢体僵硬的立在那里。
半响，隐隐一声叹息，他颀长的身影渐渐消散，他走了，去追查将臣的事情去了。在明知道她会召出海面下这些含煞幽魂后，走了。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茵茵不去深想，也不能去深想，尤其在她知道自己是妖煞转世之后，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看向海面，目光专注而冷凝，胸口微微起伏，说出那十六个字。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急叉缚魔、万魅伏首，今吾唯尊，尔自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