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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下达，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
骁骑营精锐快步扑向船舷两侧的重型床弩，这种专门猎杀海兽、抵御盗寇的器械，需三人合力方能运转。绞盘嘎吱作响，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上弦就位，寒芒直指步步逼近的礁石巨人。
“放！”
护卫统领厉声喝令。数道黑影撕裂海风，带着刺耳尖啸奔袭而出。所有人屏住呼吸，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这一击之上。
铛！铛！铛！
金石碰撞的脆响接连炸开，听得人心头发紧。足以洞穿城墙、射杀巨鲲的弩箭，撞在黑曜石铸就的石躯上，只溅起漫天火星，仅留下几道浅淡白痕。下一刻，箭杆受力扭曲断裂，断箭坠落入海。
强攻，彻底失效。
甲板上瞬间死寂。船员们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海叔攥紧舵盘，眼底写满难以置信。闯荡江海半生，他从未见过这般刀枪不入的怪物。
一众石人仿佛全然未觉攻击，依旧迈着沉重步伐走入海水。脚踝、膝盖、腰身相继没入碧波，咚、咚、咚的踏水声透过海水传来，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众人的心尖，压迫感铺天盖地。
“夫人……它们并非活物。”蓝眼儿声音发颤，绝望浸透字句，“这是赤虎，不归岛的第一道守卫，机关圣兽。”
姜离目光始终锁定前方石群，淡淡应声：“继续说。”
“它们由岛屿深处的静默之心远程驱动，是不死傀儡。”蓝眼儿脸色惨白，语声愈发凄厉，“躯体受损便能瞬间复原，除非摧毁能量核心，否则永远无法彻底斩杀。可核心所在，唯有无面人知晓！”
“不死”二字，压垮了众人最后的防线。绝望如同浓墨，迅速浸染整支船队。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瘫软在地，士气彻底崩塌。
“全体船只，后撤百丈。”
纷乱之中，姜离清冷的声音清晰传开，沉稳的语调宛如定心丸。海叔与护卫统领猛然回神，连忙传令。楼船队缓缓倒退，暂时拉开距离，避开石人正面冲击。
船头风动，衣袂翻飞。姜离静立不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尊赤虎，细致捕捉所有动作细节。
片刻后，她眸光微凝。
破绽，找到了。
这些傀儡动作僵硬机械，行进遵循固定节律。每踏出第七步，膝盖、手肘、后颈等关节处，一块色泽略深的石块便会亮起转瞬即逝的淡红微光。
那是能量流转的节点，是机关傀儡的气眼，也是周身唯一的薄弱之处。这是上古机关术的共性，能量循环必有枢纽。
“海叔。”姜离头也不回，“遴选全队顶尖射手，备破甲重箭，分列两侧待命。无令，不得出手。”
“遵命！”海叔心中虽有疑虑，却依旧奉命行事。姜离此前屡屡逆转危局，早已让他心生全然信服，当即亲自去挑选人手。
就在箭手列阵完毕之际，无面人的声音再度直接响彻姜离识海，嘲弄与轻蔑毫不掩饰。
“倒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看破气眼。可那又如何？”
“赤虎气眼材质，坚硬远超本体百倍。寻常攻城巨弩都伤不了分毫，凭这些凡人箭矢，不过是徒劳搔痒。”
话音落尽，只剩居高临下的看戏姿态。
姜离眉峰微蹙。
世间从无真正无解的壁垒。对方刻意出言嘲讽，反倒印证了气眼绝非牢不可破，只是破解之法另有门道。
她收敛杂念，精神力高度集中，再度凝视那些明暗交替的红点。这一次，视线穿透表层石质，落在微光流转的纹路之上。
气眼石块表面，镌刻着一道道古朴苍劲的符文。笔画游走间带着神秘力量，随红光明暗缓缓流转。符文形态大体相近，细处却各有差别。
姜离不识这类古纹，转头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蓝眼儿：“过来，看看石上符号。”
蓝眼儿强压恐惧，抬眼望向远处关节处的微光。当看清符文轮廓的刹那，她海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不住打颤。
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话语，语气里满是震怖：
“这……这是我们部族的先祖名讳……是祭祀之时，用来沟通先祖灵体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