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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兄弟，你看那边。”
天吴用胳膊肘捅了捅杨易航，下巴朝走廊另一端努了努。杨易航正低头看手机，被他一捅差点没拿稳，皱着眉抬起头来。
“什么？”
“你看啊！”天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夏娃部长和索蒙部长——那俩，又走一块儿了。”
杨易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夏娃和索蒙正并肩走在一起，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步伐节奏差不多，像是刚开完什么会正在往外走。索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夏娃偏着头跟他说着什么，索蒙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拐过弯，消失在视野里。
“就这？”杨易航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手机“他们是同事，一起开个会很正常。”
“正常？”天吴瞪大眼睛“兄弟你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这都第几次了？上周食堂，前天走廊，今天上午又一块儿！他们俩以前哪有这么频繁？”
“法务部和调查部最近有联合项目，碰面多也正常。”
“联合项目？”天吴哼了一声“我问过调查部的人了，他们最近屁的联合项目都没有。就是私下里走得近。”
杨易航终于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天吴一眼：“你整天关心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关心，”天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为咱们部长操心。”
杨易航愣了一下：“雷克斯大人？”
“可不嘛！”天吴一拍大腿，一副“你终于反应过来了”的表情“你想想，以前夏娃部长跟雷克斯部长那是什么关系？三天两头吵架，夏娃部长动不动就冲到咱们办公室来拍桌子骂人，雷克斯部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不敢还嘴，那叫什么？那叫‘不是冤家不聚头’！现在呢？夏娃部长不骂他了，不来了，连路过通缉部门口都目不斜视。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
杨易航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以前夏娃几乎每周都要来通缉部一次，要么是来送整改通知，要么是来催雷克斯补交材料，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最近确实来得少了，办公室安静了不少，安静得甚至有点不习惯。
“所以呢？”杨易航问。
“所以——”天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凑到杨易航耳边，用一种混合了八卦和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咱们部长，怕不是要被绿了。”
杨易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看着天吴那张写满了“我很有道理”的脸：“你这话从哪说起？雷克斯大人和夏娃大人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关系了？”
“没有吗？”天吴理直气壮“那你觉得咱们部长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找对象？为什么疗养基地那天晚上他大老远骑车跑过来——你别说那是为了度假，他连泳裤都没带！”
杨易航：“……”
“而且你看啊！”天吴掰着手指数“夏娃部长不来找雷克斯部长了，改去找索蒙部长了。索蒙部长那个人你也知道，每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文绉绉的，一看就是夏娃部长喜欢的那款。以前夏娃部长骂雷克斯部长的时候那叫什么？‘恨铁不成钢’！现在她放弃雷克斯部长了，转头发现索蒙部长这种人——规规矩矩的，听她话的，不跟她吵的——那不就……”
他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杨易航沉默了好几秒。
“天吴，”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这种话传到雷克斯大人耳朵里，你会怎么样吗？”
天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这不就咱俩说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把这件事忘掉。”杨易航拍了拍天吴的肩膀，语气真诚“为了你好。”
“我就是说说嘛！”天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再说了，你难道不好奇？雷克斯部长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他那种人，平时骂骂咧咧的，一副‘老子谁也不在乎’的样子，要是发现自己被……嘿嘿嘿……”
他笑得一脸贱兮兮的，杨易航看了他三秒，决定放弃拯救他。
“我先回去了。”杨易航说。
“哎别走啊！”天吴跟上来“我还没说完呢！你说索蒙部长那种人，平时看着跟个机器人似的，他要是真跟夏娃部长好了，私下里会不会也跟机器人一样？约会是不是还要列个流程表？‘七点零三分到达餐厅，七点十五分点菜，八点零四分用餐结束——’”
“天吴。”
“嗯？”
“你自己想想，雷克斯大人要是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他，他是会先揍你，还是先揍索蒙大人？”
天吴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说得对，”他咽了口唾沫“我还是去干活吧。”
他转身朝通缉部办公区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杨易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摇了摇头。
走回自己工位的路上，他又想起了天吴刚才那些话。夏娃和索蒙……走得近吗？好像确实是近了一些。但这种事情，说到底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任务。
但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重复天吴那两个字。
被绿。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专心看屏幕。
天吴这家伙……看来以后要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了……
下午三点，雷克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脸黑得像锅底。
他路过天吴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天吴一眼：“你今天下午是不是翘班了？”
天吴整个人弹了起来：“没有没有！部长！我一直在这儿！”
“那为什么你工位上的一堆文件一点都没少？”
天吴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纹丝不动的《从从饲养守则》，又抬头看了看雷克斯那张黑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我……我在思考怎么处理它们……”
雷克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天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他转头看了一眼杨易航的方向，杨易航正在看屏幕，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天吴用口型说了一句：“吓死我了。”
杨易航依然没看他。
雷克斯的反应感觉不太对呀，平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的……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办公桌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走廊那头，夏娃和索蒙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一切照旧，雷克斯还在骂天吴，天吴还在摸鱼，杨易航还在处理他的任务。
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