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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杨妈妈(第1/2页)
第三天省委一号院，刘国清刚在书房里把那份边境调研报告翻到第二页，外头就传来一个年轻声音，又亮又急，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刘叔！杨妈妈！！”
杨秀芹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听见这声愣了一下，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脸上的笑跟开了闸似的。
她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小方？怎么是你？”
小方快步走进院子，在杨秀芹面前站定，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杨妈妈，是我！我爹让我来的。”
杨秀芹上下打量他，眼眶热了一下，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长结实了。路上走了几天？”
“从北平出发，十来天的功夫。火车倒了几趟，最后一段搭了辆军车。”
小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搓了搓手，目光往堂屋方向瞟，“刘叔呢？”
“在书房。”杨秀芹侧身让开门口，“你先进来歇歇，我去叫他。”
小方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他说着已经迈步往堂屋走了，步子大，带风，跟当年在西柏坡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少年一个样，只是肩膀宽了，步子稳了。
刘国清听见脚步声从书房出来，站在堂屋门口。
小方一看见他，脚步骤然加快，走到跟前站定，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抬起来，“啪”地一声敬了个礼。
动作干脆利落，跟当年在晋西北时那些小八路一个规矩。
“刘叔！”
刘国清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他把小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那张脸比几年前瘦了，颧骨凸出来，但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带着一股子经了事之后才有的稳当。
“活着就好。”刘国清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小方被他这一看，眼眶红了.......真的好难......起起伏伏的，真的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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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放下来，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有点哑：“刘叔，我爹让我来的。
他说自从五月份开始，您就多次建议他到滇省这边来，免得受到无妄之灾。
他怕您担忧，所以让我南下走走，顺道过来看望您。”
刘国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小方跟着他进了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杨秀芹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姿势跟来汇报工作的干部一个样。
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那股子亲近藏不住。
“刘叔，我还去看望了正中。”
刘国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等着他往下说。
小方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又认真又高兴：
“正中在汉江省干得相当突出。我去的时候，他刚把文山市几个重点厂的技改任务推下去。
那几个厂的设备老化严重，工人积极性也不高，几个厂长都在推诿。
正中没跟他们客气，亲自跑了一趟，把工业局的人带着，一个厂一个厂地过。
现在那几个厂的生产效率提了两成，市里的工业指标提前完成了。”
刘国清端着茶杯，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方继续说：“我在他那儿住了三天。白天跟他去厂里调研，晚上他回来跟我聊到半夜。
他说现在最缺的是技术骨干，想从石景山那边调一批老师傅过去。
他还说，等忙完这一阵，想回滇省看看您和刘婶。”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语气随意得很：“他忙他的，不用回来。我这儿不缺人看。”
刘国清摆了摆手：“你在那边待了几天？”
“三天。走的时候，正中送到火车站，给我塞了一包东西，说是给光宗光耀的。我放在包里了，待会儿拿给您。”
晚饭杨秀芹做了几个菜，红烧肉、炒鸡蛋、拌黄瓜，外加一盆酸辣汤。
何大清退休之后，掌勺的换成了省委食堂的师傅，但来的客人不一样，自然是要亲自下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