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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
程白露又看向宋知意，眼神热切，
“五弟妹，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目前账上还有些钱，孩子们基本的生活学习还能维持。等真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她心里想的是，刚认识就伸手要钱，显得她太功利，得先处好关系。
孟婉玲在一旁凉凉地插话：“你少来这套假客气。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不好意思，等过两天熟了，肯定得去五弟妹兜里掏钱。我先把话说前头，五弟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用得用在刀刃上，每一笔都得有账。”
“是是是，一定账目清明。”程白露连连保证。
孟婉玲又说道，“你好久没回家了，不忙的话也该回去看看老太太了，她见天的念叨你。”
程白露点点头：“知道了，我这两天就抽空回去一趟。我是不想见那个糟心的玩意儿。”
“那你这回大可以放心了。”孟婉玲喝了口水，“家里现在也清静些了，侯云怡被送到城外静养去了，你回去也不用担心她触你霉头，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程白露对陆家内宅的烂事向来不感兴趣，闻言也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她转而关切地问道：“老太太身体还好吧？胃口怎么样？”
“还行，就是这两日家里事多，有些累着了，正在佛堂静修。”孟婉玲简单说了两句。
程白露“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她的心思显然更多在孤儿院身上。
她转向宋知意问道：“五弟妹，你今年多大了？”
她问得自然。
孟婉玲心里却“咯噔”一下，她这个三弟妹哪哪都好，就是有一样毛病。
见了年轻姑娘，尤其是识文断字的，就总忍不住鼓励人家要做新女性。
独立自强不要囿于后宅，不搞男人只搞事业。
她当年就没少被程白露洗脑，不过她性子洒脱，所以和程白露很合得来。
可五弟妹不一样啊！
五弟那是霸道强势到极点的主。
这要是让五弟妹被程白露鼓动得也想独立自强，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事业。
孟婉玲简直不敢想陆霆骁会是什么反应。
她顿时紧张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宋知意，又拼命给程白露使眼色，示意她打住这个话题。
程白露的注意力全在宋知意身上，根本没接收到孟婉玲的眼色。
而宋知意坦然答道：“回三嫂，我今年十九了。”
十九岁，花朵一般的年纪。
程白露看着宋知意，心中惋惜更甚。
这样好的姑娘，若只是困于后宅与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实在太可惜了。
她正想顺着话头，问问宋知意有没有想过学点什么。
宋知意却仿佛看穿了程白露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三嫂，我听说您还在圣玛利亚女校任教，我从小也跟着母亲和家中请的西席，学过一点医学常识。对您办的这孤儿院，还有旁边的教会医院都很好奇。不知能不能跟着医院的修女医生，学点东西帮点小忙？”
她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她不是来单纯施舍的，她是想来做事。
孟婉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五弟妹果然被蛊惑了。
程白露却仿佛找到了知己。
“太可以了！”程白露激动地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教会医院正缺人手，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医院的负责人李修女，她人特别好。”
她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把宋知意拉进事业里。
孟婉玲在一旁听着，只觉得眼前发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五啊小五，不是二嫂不帮你看着媳妇，是你媳妇太有主意，你三嫂又太能忽悠。
程白露也是个急性子，说完拉着宋知意就往外走。
“哎！白露，你等等！”孟婉玲被她弄得措手不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追一边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先吃个中午饭啊，急什么……”
“就这会儿李修女午休有空，”程白露头也不回，声音顺着走廊飘回来。
她步子走得又急又稳，宋知意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着往外走。
但好在前世在江南的教会医院，遇到紧急情况也会跟着医生跑来跑去。
她很快就适应了程白露的速度，跟着她小跑起来。
属于工作状态的紧迫感，让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只剩下孟婉玲，穿着旗袍和高跟鞋，拎着小手包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她平日养尊处优，何曾这样奔跑过。
没跑出多远就感觉胸口发闷。
“程白露！宋知意！你们……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孟婉玲扶着墙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们再不等等我……一会进了教会医院，第一个需要抢救的……就是我了。哎哟……我的脚……”
前面的程白露和宋知意听到她的喊声，终于停了下来。
宋知意回头，看到孟婉玲一手扶墙，一手按着胸口，赶忙去帮她。
程白露也回头看了一眼，冲孟婉玲喊道：“二嫂，要不你先回我办公室歇着？”
“我……我歇什么歇！”
孟婉玲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搭着宋知意的手慢慢挪过来，气得瞪了程白露一眼。
“我能放心让你们俩自己去吗？一个是个疯的，一个我看也快被你带疯了。”
“行了行了，我慢点走，你跟上。”程白露妥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