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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程白露就在楼上她的房间里。
若是被这些鹰国人搜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仅程白露性命难保，整个陆家都会被卷入巨大的漩涡。
“走，去前厅看看。”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身，“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好儿子，带着洋人想在我陆家搜出个什么花样来。”
孟婉玲和宋知意连忙一左一右扶住老夫人，三人一起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里，陆振兴果然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身边站着三个蓝眼鹰鼻的鹰国巡捕，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两撇翘胡子的中年军官。
看到老夫人、孟婉玲和宋知意进来，挺了挺胸脸上那点得意更加明显。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算是露脸了。
母亲和弟媳们平日里瞧不上他，觉得他没用。
现在看看，家里出了事，还得靠他在外交机构的关系，能和洋人说上话。
他主动带洋人来家里例行公事地搜一搜，既能配合租界管理，又能趁机在洋人面前露个脸。
在母亲和弟媳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人脉，简直是一举多得。
他心里美滋滋的。
“妈！您怎么出来了？”陆振兴故作关切地迎上来。
“没事没事，您别担心。这几位是租界工部局的史密斯探长和他的同僚。昨晚租界里跑了个危险分子，可能藏到咱们法租界这边来了。史密斯探长奉命搜查，我就想着咱们陆家向来是遵纪守法的典范，不如主动配合，第一个接受检查，也显得咱们坦荡，给其他人家做个表率嘛。史密斯探长，这位就是家母。”
他介绍得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味道，完全没注意到老夫人冰冷的目光。
那个叫史密斯的鹰国探长，操着一口生硬的的汉语，倨傲地抬了抬下巴，“陆老夫人，打扰了。公事公办，我们需要对贵府进行搜查请配合。”
老夫人看着明显不怀好意的洋人巡捕，“搜查可以。但请史密斯探长记住，这里是陆公馆，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请出示工部局正式的搜查令，并且只准在公共区域查看，内宅女眷居所，非请莫入。若敢惊扰家眷，损坏一草一木……”
她的眼中寒光乍现，“我陆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我儿子陆霆骁的脾气，想来史密斯探长在租界也略有耳闻。”
陆霆骁的名字，让前厅的气氛骤然一变。
史密斯探长脸上的倨傲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陆霆骁的凶名在租界洋人圈里也是挂了号的。
他可以不把陆家老太太放在眼里，但那位杀伐果决的陆少帅，他不得不掂量掂量。
陆振兴却没听懂老夫人的话外音，只看到史密斯探长脸色微变，还以为是被母亲的不识抬举气到了，连忙上前打圆场。
“史密斯探长，家母年纪大了，不懂规矩您别见怪。搜，尽管搜！我们陆家绝对配合，我亲自带您去。各个房间您随便看，绝对没有藏人。”
他这番话，无异于将陆家的最后的尊严，亲手撕碎递到了洋人脚下。
老夫人闭上眼睛，这个儿子，是真的没救了。
宋知意的心则随着陆振兴那句“您随便看”，猛地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