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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彻底黑透了，窑洞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晚饭吃得沉默，四个人各怀心事，连林希蕾都难得安静，只是不时用眼睛偷偷瞄瞄孙桃花，又瞄瞄李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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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若雪默默收拾碗筷，林希蕾帮着擦桌子。
孙桃花坐在炕沿上，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大春伯伯，我能干点什麽活吗？」孙桃花问道。
「你喊什麽呢？」李若雪当即问道。
「大春伯伯啊。」
「你再想想。」李若雪提醒道。
孙桃花脑子转了转，红了脸，说道：「老公。」
「啊？」
这把林大春也给吓了一跳。
「晚上，就给你们两个洞房吧。」李若雪边忙着灶台的事边说道。
「啊？」
「啊？」
林大春和孙桃花又同时愣了一下。
「你胡说什麽呢？」林大春提醒道。
「三百块钱啊，那可是三百块钱啊，你总不能白白花了吧？还是白白便宜那林亮？」李若雪不服气的说道。
林大春倒是没反应过来。
李若雪有情绪是因为花了钱？不是因为自己把孙桃花给娶回来？？
「若雪姐姐说的对，我现在是大春你的女人了。」孙桃花低着头，羞涩的说道。
这孙桃花之前还跟林亮好呢，现在怎麽就成他林大春的女人了？
这传统礼节还是在的。
给孙家付了彩礼钱的，那孙桃花自然就是大春的女人了。
「哈哈，挺好的，喜事啊，晚上就洞房。」林希蕾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啊，各个都取笑我呢。」
林大春蹲在门口抽了锅旱菸，起身往外走。
「还不好意思了，女人都娶回来了，洞房还不好意思呢？」李若雪嘲笑道。
「我去冲个澡。」林大春说着，声音闷闷的。
天还是热的，院里，月光淡淡地洒下来，把一切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灰。
林大春脱了外衣，只穿条旧短裤，从缸里舀了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水很凉，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也冲淡了些心里的烦躁。
正搓洗着，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孙桃花站在月光里，手里拿着块乾净的布巾。
「老公……」她轻声叫，声音细细的，像怕惊扰了什麽，「我……我给您搓搓背吧。」
林大春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有些干：「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可孙桃花已经走过来了。
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那脸上还隐约能看见白天被打的指印，眼眶红红的，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他身后，把布巾浸在盆里，拧乾，然后轻轻覆在他背上。
林大春僵住了。
「我嫁过来，本就是伺候你的。」
孙桃花的手很轻，很柔，握着布巾一下一下擦着他的背。
粗糙的布巾摩擦过皮肤，带着凉凉的湿意，还有她掌心的温度。
那动作很认真，很仔细，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他的，都在这搓背里还给他。
「我哪能你伺候啊！咱们这夫妻是临时的。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