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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张订先读了学霸在今头条关于小说标题的回答和关于现代诗的回答，有所领悟，却不但不高兴，反而就像当年读鲁迅文学院时读到学霸的作业《玩具》一样，又莫名其妙奇奇怪怪起来，对于学霸请他下馆子、给他付车费、给他买书、送他杂志，张订先也不但不感谢，还经常对别人埋怨，说学霸“每次都把着给钱，就像别人都没钱只有他有钱似的！”
俏皮的就说：“那你买单不就行了吗？”
张定先回答：“你说得简单！”
下次乘车吃饭买书，他照例等着学霸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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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先又好像无意间似的，对镇上人透露说，他呀，连工资多少都不知道！
是的，在百分之九十的镇上人看来，仅凭这一条，就够得上傻瓜的职称了！
张定先又补充说，据学霸的学生他的二女儿张琼讲，学霸成天把心放在两个班上，自己儿子都没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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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职称，张定先说：“他呀，教了几十年书，高级教师都评不上！”
是的，学霸教书几十年，只是个一级教师。
不过，张定先有所不知，学校的高级教师职称是有学霸名额的，但学霸没有本科学历，要不早评上了。
学霸下乡7年，被推荐读书后又被抽调到市展览馆写写画画，没上几天课，但他顽强自学，教材教法考试成绩名列全市教师前二十名内，获奖。镇上中学的校长说，到我们这里来教书吧。
他常年担负教两个毕业班语文教学的重担，还在偏僻的乡中学教书的时候，就教出过中考语文全县第一的学生。他教的班，人数最多的一个班72人，批改作文就搞得头昏眼花。
教学的同时，他还兼搞办公室工作，曾经教两个班语文，同时一个人负责办公室所有工作。写标语写计划写总结办板报办专栏筹备校园艺术节，每周周前会会议记录，发布周工作安排，教师继续教育登记。
至于他的职称水平，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所有评上高级职称教师的申报材料，都是他最后整理修改上报，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要自己为自己申报，简直轻车熟路，又有教学业绩，写论文简直小菜一碟，可他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本科文凭，这是一条硬杠子。他也有在职进修，但又读到要拿文凭了又不读了，一则工作太忙太劳累，二则他还要写诗写小说。
好在虽然没拿到文凭，傻瓜学霸并不在乎。再说他已经接受过一次打击，曾经考省出版社不被录取也仅仅因为没有文凭，哪怕那个推荐他到省出版社的著名作家帮着说情也不行。著名作家强调学霸“家学渊源”并写信催促学霸“快快快！赶快强调家学渊源”，奈何那是刚开始拨乱反正，特别崇尚知识强调文凭的年代。
学霸因为读书下乡，又因为不读书评不上高级职称，“两头受气”，张定先觉得学霸真是窝囊。要是他在社里遇上这样的事，他非闹个天红！
是的，学霸应该去读书，去挣文凭，但就像不知道工资多少一样，他对自己的事情，总是糊里糊涂。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吧？他祖上家族富有，他父亲作为家族长子，承祧两房，却15岁步行几十里到外地教书，16岁身背书箱和稻草，晓行夜宿，步行几百里到省城考省立师范考了全省第一。
对于物质利益，他和父亲一样，一窍不通，只知道忘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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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先把学霸读书造成下乡，不读书造成评不上高级教师看作两头不讨好的滑稽，到处传播，成天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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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先这一系列的举动，引发了学霸的回忆和思考：当初不是因为自己学霸兼写作好才引来你张定先的主动交往吗？我当年不是因为自己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才觉得和你张定先工人阶级家庭来往很荣光吗？把读书人都看作孔乙己，这就是你张定先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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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先的奇奇怪怪发展到高潮。
有一天，他骑上自行车，到学霸居住的老丈母老屋门外的街口放声高叫：“作家！你老丈母送到医院去了！”
半条街的左邻右舍闻言大吃一惊：难道这种大事学霸也不管，要人家来通知？
其实，学霸与他妻子和岳母住在一起十来年，是学霸和妻子一道把岳母送到医院的，确诊并挂上点滴之后他回来拿手机，因为要在网上定时写东西。
公而忘私工作第一在学霸这一代头脑里根深蒂固，虽然上网写东西不是什么公家的事，但好像不做心里就不踏实。
拿了手机，学霸匆匆往医院赶。
路上他想，大概张定先在街上游逛，找人辩论，发现学霸岳母住院，以他张定先的性格，说不定还去医院看了个究竟。
他是故意来高声喊叫，败坏自己声誉的吗？
岳母生病住院，已不止这一次，学霸和他妻子都没有声张，两个人悄悄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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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学霸住院，打着点滴还在手机上写东西，被张定先及时报道，镇上人越发认为学霸脑筋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