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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你了，在一片肥沃的草原上，你骑着马对我笑。”
“司穆国没有草原，但我可以为你造出一个草原。”
——来自司夫人与镇国公的对话。
***
“行行行，”国母笑道，“我看你就是想给自己女儿整个好点的身份。”
施如宛大胆承认：“诶你还说对了，这么些年都是个小小的宫女。”
国母：“你还说？要不是你这么些年都不回来，她到现在还只会是一个宫女？”
施如宛倒是大方地不避讳这件事，思量了一阵说：“我人在司穆国，怎么好回来嘛。而且渺儿跟你过得挺好的。也不是没想过把渺儿接过去，可你也知道，她在我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国母笑了一下说，“你那个镇国公对你怎么样？是怎么想到要去司穆国的？”
从前施家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阿沁姐姐的小屁孩，摇身一变成了司穆国的镇国公夫人。
时间可真是神奇的东西。
施如宛打了个哈欠，“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再慢慢跟你聊。”她连夜赶路就是为了把司硕这个小子抓回去，一路上没怎么睡觉。
国母说：“行了，那我安排你住下吧。”
施如宛点点头：“随便找个地方给我应付一晚上就行了，明天后天等你处理好渺儿的名分问题，就要启程回司穆国了。”
国母惊讶：“这么快？”
施如宛回答：“这还算快？小四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现在那帮大臣是早朝都懒得再开了。且不说司穆国的朝政问题，他不回去那七座城池也不敢还啊，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康，他必须得早些回去啊。”
***
出了凤鸾殿以后，施如宛直奔常鼎宫，她得好好教训教训司硕那小子。
“小四，小四！”施如宛风风火火地走进常鼎宫，她腰间别了一把匕首，整个人表情狰狞，看起来就很吓人。
这些年在司穆国那边，可把她从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历练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公夫人。
“汪！汪！”
长大些的金毛小四从正殿里冲出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怕施如宛，围着她一个劲儿地转圈圈，舌头拉的老长，只要施如宛蹲下来它就能立马冲上去亲人似的。
施如宛喜欢小动物喜欢的要命，一见到小四周身的怒火都消了，怕吓着小金毛，蹲下来把小金毛搂在怀里，像哄小孩一般：“哎呀，这是谁家的小狗啊这么可爱，乖乖的哦，你多大了呀？”
施卿渺和司硕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本以为会面临施如宛的严刑拷打，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局面。
这下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施如宛察觉到有人出来，抱着小金毛起身瞪着司硕，“小四！”
“汪！”
小金毛得劲儿地叫了一声，逗的施卿渺都笑了，施如宛瞧着自己怀里的小可爱：“你也叫小四啊？”
“汪！”小金毛高兴极了，冲着施如宛的脸就是一大舌头。
等这边乐完了，施如宛为了避免人与狗名字混淆这种不必要的麻烦，直呼司硕其名，“你小子胆子挺大啊，说好半个月，你是想在这里待一年吧啊？”
司硕最怕施如宛连名带姓地叫她太，竖起三根拇指朝天保证：“我没有，儿子这不是想帮您讨个儿媳妇儿回去嘛。”
施卿渺在他身后红了脸，被司硕拉出来，“您看，这多好的儿媳妇。”
施如宛剜了眼嬉皮笑脸的人，强调：“她是我女儿！”
司硕“哦”了一声，赞同：“嗯，女儿，那我就是您女婿！”
施如宛：“……”
“干啥啥不行，你贫嘴第一名！”
“繁星，把小可爱抱下去。”
施如宛把小金毛交给繁星，撸起袖子打算走近二人。
司硕拉紧了施卿渺的手，偏过头悄悄对她说：“数到三咱们就跑！”
施卿渺还处在懵懵的状态：“什么？”
“三，二……”
施如宛：“往哪跑。”
她早就识破了臭小子的计谋，走近他俩不是为了揍人的，“你跑别牵着渺儿，我可是只揍男不揍女啊。”
推了一把牵着手的两个年轻人，“进去啊，感情这么好还牵着手呢？”
施卿渺想挣脱，司硕偏不愿撒开，牵着手在施如宛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殿。
托施卿渺的福，她娘才不揍她。
“渺儿，”施如宛先叫她地名字“你看你愿意跟司硕回司穆国吗？那边常年的风沙都很大，也没有好山好水，连根草都不长……”
“您这么说没人敢跟我回去了。”司硕连忙打断施如宛。
但她丝毫不受影响，还是看着施卿渺继续说：“那里的没有楼房，都是矮矮的平房和瓦房，还有许多的沙漠，还会有马匪。”
司硕在一边生无可恋，她娘再这么说几个媳妇都被吓跑了。
“不过，”施如宛停顿了一下，“那里的百姓很纯朴善良，那里很自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那里的天气很好，有很多来往的商人，奇奇怪怪很好玩的东西也很多。”
“司穆国虽然地理条件不是特别好，却也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好地方。但长期居住……”
她看了眼施卿渺，继续说：“可能会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司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想他娘就是来拆散他们的，幽怨地看了眼施如宛，又期待地看着施卿渺。
她说：“既然您这么多年都待过来了，我想我也可以。”
如果是为了司硕，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遇到意中人实属不易，如果不能在一起才是一个天大的遗憾呢。
司硕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果然没有爱错人。”
施如宛白了一眼他，继续对施卿渺说：“如果这样的话，国母那边已经同意了。过两日你们便可以跟我一起回司穆国。”
两人愣了一下，对视好半天。
这就……
完了？
难道没有什么比较困难的过程吗？
施卿渺迷茫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或许这场感情里最大的阻碍者是她自己，如果她都能够面对自己的心意，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还有一件事。”施如宛顿了顿，还是打算说，“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你，是我做的不妥当，我向你道歉。”
可施卿渺始终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期盼着施如宛回来，不会带有一点怨恨的。
“没关系的，”施卿渺释然地笑，她看了眼司硕，“一想到您离开我的这些年是司硕陪在您身边，我也很开心。”
这真奇妙，或许是缘分注定的，司硕三岁不到施如宛就到了他的身边，当做亲儿子一般地教养，或许是把亏欠施卿渺地全部投在了司硕身上。
不过还好，司硕是施卿渺的了。
施如宛瞧着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开心地笑了，“谢谢你们。”
***
六月十七，施卿渺被封福鼎国圣女，准备待嫁事宜。
嫁妆国母早已经准备好了，施卿渺明日便启程去司穆国，想着要给靳酥婷道个别。
她想这个时间靳酥婷应该在东宫，果然人在东宫和贺兰睿哲下棋。
靳酥婷一见她来了，丢下贺兰睿哲就去和施卿渺说悄悄话了。
本来就是五局五输，玩得非常没劲。
“这会儿要准备的事情那么多，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出来啊？”靳酥婷几天没见她，拉着她的手话长里短的。
施卿渺吐了吐舌头，“我偷偷溜出来的。”
靳酥婷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道：“你呀，马上要嫁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酥姐姐，”施卿渺瘪瘪嘴看着她，“我马上要走了，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靳酥婷最怕分别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连忙打住她，“你别给我哭啊，又不是生离死别，西北那边我也不是没去过，想你了还是可以过去看你的啊。”
施卿渺忍住眼泪，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靳酥婷安慰她，“你看你，娘亲也找到了，马上要嫁给喜欢的人了，这么幸福的事情，怎么能哭呀！”
施卿渺：“可我没办法参加你和哥的大婚典礼了。”
靳酥婷顿了一下，好像是不行了。
福鼎国启程去司穆国，少说也得半个月，再加上是圣女待嫁车队，东西和人都很多，不走上一个多月是到不了的。
施卿渺在路上的时候，靳酥婷说不定蜜月都度完了。
“哎呀哎呀，”靳酥婷想不到什么安慰人的话，“没关系呀，我可以提前给你吃喜糖，喜饼。”
说到这里施卿渺又哭得更大声了，“我去了司穆国就再也吃不到你做的菜了，我好难过！”
靳酥婷连忙帮她擦眼泪，“哎呀没事的，我给你多做点菜带在路上吃，别哭了呀别哭了。”
“诶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启辰，我得赶紧去给你做菜！”
施卿渺吸了两下鼻子，“明，明天。”
靳酥婷感慨：“好快啊，我今晚连夜给你做一桌好吃的，搬到马车上吃！。”
施卿渺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平安符，交给靳酥婷，“这是国母从小就给我戴着的，我送给酥姐姐，怕你忘了我。”
靳酥婷推回去，“这既然是从小戴着的东西，怎么能轻易送给我？太贵重了我不好收，而且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这张大美人的脸我会记得一辈子的！”
施卿渺笑了，但她执意要靳酥婷收下，“我不送点东西给你不踏实。”
靳酥婷失笑，她还是推脱着不能收，哪有把人家的平安收进来的道理，“这样吧，你非要给我一样东西的话，就这个好了。”
靳酥婷把施卿渺头发上那支不太起眼的发簪取下来，“以后我们就靠这个茉莉花发簪相认好了，还有这个。”
靳酥婷把自己一直戴着的手链取下来，“这个送给你，以后我们或者我们的孩子只要拿出这两个东西，就可以互相相认了。”
靳酥婷的手链是银刻的草编样式，很特别，但也倒不是很值钱。
施卿渺很开心地收下了，“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你要记得帮我照顾好奶奶。”
靳酥婷会意：“好，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六月十八，圣女出嫁，全城欢送。
司硕随着施卿渺坐在马车里，前后跟着不下十五辆马车，全都是国母给施卿渺准备的嫁妆。
百姓不再像司硕刚来的时候那么凶，倒是其乐融融地脸上都带着笑容，圣女出嫁了，代表那被司穆国占领地城池要回来了。
两国将停止交战，以后的几十年都是安居乐业不用提心吊胆的。
国母站在城门上看着远去的车队，怔怔地望了很久，跟在她身后叫阿沁姐姐和围在她身边甜甜地叫奶奶的两个小姑娘都有自己满意的归宿了，希望他们一辈子幸福快乐，无忧无恼。
国母在心底祝愿着，那里就站着她一个人，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在不停地衰老。
“国母，这里风大，咱回去吧。”
白公公缩着脖子，今天太阳不大，倒是风特别大。
“等到阿睿娶了酥儿，我就彻底放心了。”国母最后看了一眼远方，好像在跟谁交代着什么，由白公公牵着，回去了。
是夜，许久不出现的寒霜叶又回到了王府。
她像是很匆忙，避开俞倾澜进了只有贺兰银晟在的书房里。
他在低头看着什么书，寒霜叶进来的时候带动了门口的灯跳跃了几下。
“好久不见？”
寒霜叶不客气地把药瓶往他的桌子上重重一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别给我来叙旧这一套，你要的东西。”
“这么快？”这药稀少，又要从蓝副阁主那种难搞的人手里拿，贺兰银晟以为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没想到寒霜叶办事效率那么高了。
“我爹那里最后的一瓶。”寒霜叶不客气地说，因为是他，寒若凛二话不是说就给她拿了。
从东南赶回来需要的时间只有大半个月而已。
“谢了。”贺兰睿哲显得有些客气。
“爹说可以动手了。”寒霜叶提醒。